2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分开。
刘耀文在他房间里,坐在他床边,和很多个夜晚一样。但这一次,他坐在他身边,不是地上。
宋亚轩靠在床头,他看着窗外的雨。
刘耀文看着他。
宋亚轩“看什么?”
宋亚轩问,没回头。
刘耀文“看你。”
刘耀文说。
宋亚轩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他有点不自在。
宋亚轩“有什么好看的?”
刘耀文“什么都好看。”
刘耀文说,理直气壮。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刘耀文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也不躲,只是看着他笑。
刘耀文“哥。”
他忽然喊。
宋亚轩“嗯?”
刘耀文“你以后还会做噩梦吗?”
宋亚轩想了想。
宋亚轩“不知道。”
他说,
宋亚轩“可能会吧。”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亚轩“但没关系。”
宋亚轩说,
宋亚轩“醒了能看到你。”
刘耀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前靠了一点,靠在他肩膀上。
宋亚轩没有动,任他靠着。
窗外还在下雨。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很安静,很暖。
过了很久,宋亚轩开口。
宋亚轩“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明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刘耀文抬起头,看着他。
刘耀文“回刘家?”
他问。
宋亚轩点点头。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惊喜,担心,还有一点不确定。
刘耀文“你确定?”
他问,
刘耀文“爸妈那边……”
宋亚轩“我知道。”
宋亚轩说,
宋亚轩“你之前说过,他们一直知道我的事。我想……应该去见他们了。”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刘耀文“好。”
他说,
刘耀文“一起回去。”
3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窗外的城市亮起零星的灯火,雨滴还挂在玻璃上,被那些光映得晶莹。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这些光透进来,落在床沿,落在他身上。
宋亚轩侧躺着,看着窗。
刘耀文从背后抱住他。
那个拥抱很轻,只是手臂环着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宋亚轩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和自己的一起跳。
刘耀文“冷吗?”
刘耀文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宋亚轩摇头。
他不冷。
从那个吻开始,从那只手握住他的手开始,从那些话落进心里开始——他就不冷了。
窗外的光在移动。不知道是哪栋楼的灯,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那些光从玻璃上滑过,一道一道,像是要把这个夜晚也染上颜色。
刘耀文的手臂收紧了点。
刘耀文“哥。”
他喊他,声音闷在他后颈。
宋亚轩“嗯?”
刘耀文“我能……”
他没说完。
但宋亚轩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过身,面对着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刘耀文眼睛里的光,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温热而真实。
宋亚轩“耀文。”
他喊他。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很深,很亮,像藏着很多东西。
宋亚轩抬手,落在他脸侧。
那只手很轻,指腹擦过他的眉骨,他的眼睑,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角。
刘耀文没动,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光又移了一道。
宋亚轩“可以。”
宋亚轩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亚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刘耀文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的吻是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但这个吻是深的,是重的,是带着三年等待的所有重量,落在他唇上。
宋亚轩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刘耀文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托住他的后脑。他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落在自己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惊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年来第一次,被人这样触碰的时候,他没有想要躲开。
三年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从水底浮上来了,浮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刘耀文的吻落在他唇角,落在他下颌,落在他颈侧。每一次落下都带着询问,都在等他回应。
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背。
这是一个回答。
刘耀文停了一瞬。
然后他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重,很烫。
刘耀文“哥。”
他喊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刘耀文“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宋亚轩没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道是谁关了灯,不知道是谁忘了关。那些光从玻璃上滑过,像是这个城市在呼吸。
刘耀文的吻落在他锁骨上。
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宋亚轩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攥着他背后的衣料。
刘耀文“害怕吗?”
刘耀文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担心。
宋亚轩摇头。
他不怕。
他只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刘耀文。是三年来每天给他打饭的人,是每次噩梦醒来都会坐在他床边的人,是在他离开后又把他找回来的人。
他只知道这个人的手是热的,这个人的呼吸是真实的,这个人的心跳和他的一起跳。
刘耀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亮得像藏着星星。
刘耀文“哥。”
他喊他,声音很轻,
刘耀文“看着我。”
宋亚轩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看着那里面所有的温度,看着那里面三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然后刘耀文低头,吻了他的眼睛。
很轻。
很轻。
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宋亚轩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刘耀文的手落在他衣领上,很慢,很轻,像是在问他可不可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握住他的手指。
那个动作很轻,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但对刘耀文来说,那就是答案。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刘耀文“哥。”
他喊他,声音有点闷,
刘耀文“我爱你。”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紧了他。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角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星,很小,很亮,像是刚刚被雨水洗干净。
宋亚轩看见了那颗星星。
在某一刻,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离开的那个夜晚。那时候的天也是这样的,有一两颗星星挂在天上,冷冷的,远远的,像是和他没有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颗星星落在他眼前,落在这个人眼睛里,落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
他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刘耀文的呼吸落在自己耳边,感觉到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把自己包围。
他想——
原来这就是有人陪着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不害怕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
他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
只知道后来刘耀文又吻了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唇角。那些吻很轻,很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吻一遍。
他在那些吻里放松下来。
窗外的光还在移动。不知道是哪里的灯,不知道是谁在深夜还不睡。那些光从玻璃上滑过,一道一道,像是要把这个夜晚写成一封信。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温暖的气流里起起落落。
他能感觉到刘耀文的怀抱,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自己头顶,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身体里有什么在流动。
不是疼,不是难受,是一种很深很满的感觉,像是有一条河终于找到了流向,终于可以不用再绕路,终于可以——
可以就这样流下去。
刘耀文的声音落在耳边。
有时候是
刘耀文“哥”,
有时候是
刘耀文“我在”,
有时候只是他的呼吸,沉沉的,稳稳的,像猫。
宋亚轩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是从他身体里面传出来的,近得像是他自己的心跳。
窗外有光在移动。不知道是路过的车,还是哪家失眠的人忘了关灯。那些光从天花板上滑过,一道一道,像是时间的痕迹。
刘耀文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哄小孩睡觉。可宋亚轩没有躲,没有僵,他只是任由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任由那些温度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那只手停了。
刘耀文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刘耀文“睡着了?”
宋亚轩没动,也没回答。
刘耀文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动了动,像是想把他放平。
宋亚轩的手收紧了一点。
宋亚轩“没有。”
他说,声音闷在刘耀文的肩膀上。
刘耀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胸膛的震动还是传了过来,传到宋亚轩贴着的地方,传进他心里。
刘耀文“装睡?”
刘耀文问。
宋亚轩“没有。”
宋亚轩说,
宋亚轩“就是不想动。”
刘耀文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光又移了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些光落在墙上,落在床尾,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宋亚轩看着那些光。
他想——
原来这就是被人抱着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
刘耀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的,像快要睡着的样子。
可他的手还握着宋亚轩的手,没有松开。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度。可只是这些,已经够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靠回去,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窗外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不知道是那辆车开走了,还是那盏灯终于被关掉。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两道呼吸,一深一浅,慢慢融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宋亚轩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感觉,都慢慢变远,变轻,变成梦里的一片水光。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
宋亚轩“耀文。”
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
这就够了。
窗外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一。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床上,落在那两个相拥而眠的人身上。
很安静。
很温柔。
像是什么都被原谅了。
像是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了。
刘耀文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软软的。
刘耀文“哥,睡吧。”
宋亚轩睁开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很温柔,像是能包容一切。
宋亚轩“你呢?”
他问。
刘耀文“我看着你睡。”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他怀里靠了靠。
刘耀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在这样的光线里,却显得格外好看。
他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刘耀文“晚安,哥。”
宋亚轩闭上眼睛。
窗外的光还在移,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只知道这个怀抱是暖的,这个人的心跳是稳的,这个夜晚——是他三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很久之后,在睡意快要把他淹没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
宋亚轩“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我也爱你。”
刘耀文没有回答。
但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就够了。
窗外的云彻底散了,月亮露出来,把银色的光洒在窗台上。那些光落在玻璃上,落在地上的衣服上,落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