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宋亚轩以前睡不着。
凌晨三点,四点,五点。数羊,数呼吸,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天亮,然后起来训练。
后来裂缝没了——那间宿舍他早就不住了。
但睡不着这件事,偶尔还是会找上门来。
比如现在。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白,很干净,没有裂缝。
但就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向旁边。
刘耀文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搭在他腰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住在刘家,刘耀文还是那个半夜敲门的小孩。他会让他进来,让他睡在自己旁边。第二天早上醒来,总能看到小孩缩在他身边,睡得很沉。
现在,那个小孩长大了。
长到可以让他看着,就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哥?”
刘耀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宋亚轩睁开眼睛。

“吵醒你了?”

“没有。”
刘耀文往他这边挪了挪,

“你睡不着?”
宋亚轩没说话。
刘耀文也没再问。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那我陪你醒着。”
他的声音闷在他头顶,有点模糊,但很稳。
宋亚轩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稳有力,像某种安眠曲。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刘耀文还保持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宋亚轩抬头看他。

“你……就这样睡了一夜?”
刘耀文低头看他,笑了一下。

“怕吵醒你。”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疲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傻子。”
他说。
刘耀文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傻就傻吧。”
他说,

“你睡得着就行。”
2
后来,宋亚轩发现一个规律。
只要刘耀文在旁边,他就睡得着。
不管几点,不管在哪里。基地宿舍,刘家老宅,比赛途中的酒店。只要那个人在,他就能闭上眼睛,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不确定这是什么原理。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盒药,他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有一天,刘耀文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那个药瓶。
他拿起来看了看,摇了摇。空的。

“哥,”
他问,

“你多久没吃了?”
宋亚轩想了想。

“不记得了。”
他说。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把药瓶扔进垃圾桶。

“以后也用不着了。”
他说。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里的侧脸,忽然也笑了。

“嗯。”
他说,

“用不着了。”
3
很久以后,有人问刘耀文:
你最擅长什么?
他想都没想,说:

“哄人睡觉。”
那人愣了一下:

“哄谁?”
刘耀文没回答。
但他想起了很多个夜晚。想起那些失眠的人,想起那些睁着眼睛等天亮的时候。想起自己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说“那我陪你醒着”。
他转头看向旁边。
宋亚轩正在接受采访,被问到什么问题,正低头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刘耀文看着看着,也笑了。

“哄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