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周母忽然走过来。
她伸出手，把一样东西塞进周臣手里。
周臣低头一看。
是一块玉佩。
青玉的，雕着一株兰草。
是她爹的玉佩。
周臣愣住了。
“娘，这——”
周母说：“你爹让我保管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把它给你。”
周臣握着那块玉佩。
温热的。
带着她娘的体温。
“娘——”
周母笑了。
“去吧。”她说，“娘等你。”
周臣点点头。
她翻身上马。
宋君也上了马。
一群人，慢慢往山下走。
周臣回头看了一眼。
她娘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衣裳。
她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点孤单，又很坚强。
周臣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京城，就在前面。
太后，就在前面。
她要去结束这一切。
为了爹。
为了李嬷嬷。
为了老鬼。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活着的人。
为了她娘。
三天后，周臣站在京城外面的一座小山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太阳刚刚升起来，把整个京城染成金色。城墙，城楼，城里的屋顶，都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周臣看着那座城市。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
第一次来，是找爹。
第二次来，是当游医。
第三次来，是救娘。
这一次来，是——
是杀太后。
“姑娘，”宋君站在她身边，“想好了？”
周臣点点头。
“想好了。”
宋君看着她。
“怕吗？”
周臣想了想。
“怕。”她说。
宋君笑了。
“我也怕。”
周臣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嘴角带着那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但周臣知道，他不懒。
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宋君，”她说，“你怕什么？”
宋君想了想。
“怕你死。”他说。
周臣愣住了。
宋君继续说：“怕你受伤。怕你一个人扛。怕你哪天忽然不见了。”
周臣的眼眶有点热。
“宋君——”
宋君看着她。
“姑娘，”他说，“我知道你要去做的事很危险。我知道可能会死。但我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周臣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很亮。
“宋君，”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傻？”
宋君点点头。
“知道。”他说，“傻很久了。”
周臣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一起。”
宋君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握着手。
看着远处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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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铁牛走过来。
“姑娘，宋爷，都准备好了。”
周臣转过身。
山坡上，站着二十几个人。
有铁牛，有老林，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女眷们的家人。还有宋君的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但铁牛说，都是能信的。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她。
等着她说话。
周臣看着他们。
这些人，都是活下来的。
都是愿意跟着她的。
“各位，”她开口，“我要进城。我要杀太后。”
没有人说话。
周臣继续说：“这一去，可能会死。可能会回不来。所以，想走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还是没有人说话。
铁牛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他说，“我跟着你。”
老林也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我也跟着你。你救了我闺女，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身后，那些人一个一个往前走。
“我跟着。”
“我也跟着。”
“姑娘，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周臣看着他们。
眼眶热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点点头。
“好。”她说，“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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