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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夜。

　　明天，就是太后登基的日子。

　　周臣站在窝棚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北极星还在那儿，亮亮的。

　　她想起爹说过的话。

　　“臣儿，不管走到哪儿，看着北极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爹，我记住了。

　　我一定，带着娘回来。

　　一定。

　　“在想什么？”

　　宋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臣没有回头。

　　“想我娘。”她说，“想明天。”

　　宋君走到她身边，也抬起头，看着星星。

　　“怕吗？”

　　周臣想了想。

　　“有点。”她说。

　　宋君点点头。

　　“我也怕。”

　　周臣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在笑。

　　但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紧张。

　　是真的紧张。

　　“宋君，”她说，“你也会紧张？”

　　宋君笑了。

　　“姑娘，”他说，“我也是人。”

　　周臣看着他。

　　是啊，他也是人。

　　会怕，会紧张，会担心明天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他还是来了。

　　陪着她，站在这个破窝棚门口，看着星星，等着明天。

　　“宋君，”她说，“谢谢你。”

　　宋君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周臣在说什么。

　　“谢什么？”

　　周臣说：“谢谢你陪我。”

　　宋君沉默了一会儿，让人看不清神色。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点傻。

　　“姑娘，”他说，“我说过，咱们是同路人。”

　　周臣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亮光里，有她见过的所有东西——懒洋洋的，狡黠的，凉的，暖的，狠的，傻的。

　　还有一样，她终于敢认了。

　　喜欢。

　　她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知道。

　　也许是那天晚上，他替她挡刀的时候。

　　也许是那些深夜，他端来热汤的时候。

　　也许是刚才，他说“我也怕”的时候。

　　她只知道，现在，她想和他说一句话。

　　“宋君，”她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宋君看着她。

　　“什么事？”

　　周臣张了张嘴。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算了，”她说，“等明天回来再说。”

　　宋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等明天回来。”

　　两个人站在窝棚门口，看着星星。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山里的草木气息。

　　但周臣不冷。

　　因为他就站在她身边。

　　那天晚上，周臣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明天的事。

　　路线，时间，人手，后路。

　　每一步都想了好几遍。

　　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好了对策。

　　可她还是睡不着。

　　不是怕。

　　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明天。

　　等不及见到娘。

　　等不及——

　　等不及回来，告诉他那句话。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屋里一片白茫茫。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抱着她，指着窗外的月亮说：“臣儿，你看，月亮多好看。以后你长大了，不管去哪儿，只要看着月亮，娘就在月亮上看着你。”

　　娘，我明天就来。

　　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