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夜里，出事了。
周臣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像打鼓。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敲门声很急，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她跳起来，抓起枕边的匕首，冲到门口。
“谁？”
“我。”是老鬼的声音。
周臣打开门。
老鬼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血丝，像是很久没睡了。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周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
老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臣抓住他的胳膊。
“老鬼，出什么事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话来：
“周姑娘，”他说，“出大事了。”
周臣的指甲掐进他的胳膊，掐得他直咧嘴，但她顾不上了。
“什么事？”
老鬼说：“宋煜死了。”
周臣愣住了。
宋煜？
那个第一个见面的皇子？
那个阴沉沉的、像狼一样的男人？
死了？
“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老鬼说：“刚才。他府上。被人杀了。”
周臣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死的？”
老鬼说：“刺客。一刀毙命。没人看见是谁。他府上的护卫说，只看见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跳下来，一刀刺进他胸口，然后就跑了。追都追不上。”
周臣的手在抖。
“宋君呢？”她问。
“我在这儿。”宋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臣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他穿着寝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清醒，像是一直没睡。
“你也听见了？”她问。
宋君点点头。
他走过来，看着老鬼。
“老鬼，”他说，“确定是宋煜？”
老鬼点点头。
“确定。我亲自去看的。”
宋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
“是太后。”
周臣看着他。
“太后？”
宋君点点头。
“她知道了。”
周臣的指甲掐进掌心。
太后知道了。
知道他们要动手。
所以先下手为强。
“其他皇子呢？”她问。
老鬼摇摇头。
“还不知道。我让人去看了。宋煜之后，我又去了宋玦的府上，但他府上已经戒严了，进不去。宋瑛那边也是，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周臣深吸一口气。
“老鬼，”她说，“你快回去。看看其他皇子有没有事。能看的都看一遍，能问的都问一遍。”
老鬼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周臣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心还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宋煜死了。
那个第一个答应合作的皇子。
死了。
“姑娘，”宋君的声音响起来，“别怕。”
周臣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君，”她说，“咱们怎么办？”
宋君想了想。
“等。”他说，“等老鬼的消息。”
周臣点点头。
两个人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
烛光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外面的风停了，夜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周臣看着那跳动的烛火，脑子里乱成一团。
宋煜死了。
下一个是谁？
宋玦？宋瑛？宋琦？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一个时辰后，老鬼回来了。
周臣听见敲门声，几乎是冲过去开的门。
老鬼站在门口，脸色比走的时候还难看。他的嘴唇发白，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整个人像是在外面跑了一夜，累得快散架了。
周臣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样？”
老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他说，“死了三个。”
周臣的腿软了一下。
她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哪三个？”
老鬼说：“宋煜，宋玦，宋瑛。”
周臣闭上眼睛。
三个。
一夜之间，死了三个皇子。
宋煜死了。
宋玦死了。
宋瑛也死了。
那个笑眯眯的、让人摸不清深浅的胖子。
那个嗓门大得像打雷的武人。
都死了。
“宋琦呢？”她问，声音沙哑。
老鬼说：“他没事。他府上有高手，刺客没得手。我见到他了，他受了点惊吓，但人没事。”
周臣松了口气。
“那小的那个呢？”
老鬼说：“他也没事。他根本不在京城。太后的人找不到他。我派人去查了，他十天前就出城了，说是去打猎，到现在还没回来。”
周臣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宋琦还在。
小的那个也还在。
还有两个。
还有两个活着的皇子。
“现在怎么办？”她问。
宋君站起来。
“去找宋琦。”他说，“现在就去找。”
周臣看着他。
“现在？天还没亮。”
宋君说：“天亮就来不及了。太后的人，肯定还会去。”
周臣点点头。
“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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