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谋

三天后，周臣见到了第一个皇子。

　　他叫宋煜，是先帝的第七子，建武帝的七弟，宋君的七哥。

　　但他和宋君完全不一样。

　　宋君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他不一样，他像一只狼——瘦，冷，眼睛里带着刀。

　　他们见面的地方，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老鬼安排的。说这个地方安全，不会有人来。

　　周臣和宋君先到。等了一刻钟，宋煜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带着两个随从，进门之后先四处看了看，然后才看向宋君。

　　“九弟，”他说，声音很冷，“你还没死？”

　　宋君笑了。

　　那笑容，还是懒洋洋的。

　　“七哥，”他说，“你还没登基，我怎么舍得死？”

　　宋煜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着宋君，又看看周臣。

　　“这位是？”

　　宋君说：“周臣。周嵩的女儿。”

　　宋煜的眉头动了动。

　　“周嵩？”他说，“那个叛国的？”

　　周臣的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没说话。

　　宋君说：“七哥，周叔是不是叛国，你心里清楚。”

　　宋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的人一样，冷得像刀。

　　“九弟，”他说，“你找我什么事？”

　　宋君说：“合作。”

　　宋煜看着他。

　　“合作？合作什么？”

　　宋君说：“太后登基，你甘心吗？”

　　宋煜的眼睛眯起来。

　　“你想说什么？”

　　宋君说：“我想说，我可以帮你。”

　　宋煜冷笑。

　　“帮我？你一个死人，能帮我什么？”

　　宋君说：“我有人。有刀。有暗夜里面的眼线。”

　　宋煜愣住了。

　　“暗夜里面的眼线？”

　　宋君点点头。

　　“二十年。”他说，“我埋了二十年。”

　　宋煜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你想要什么？”

　　宋君笑了。

　　“事成之后，”他说，“我要一个人。”

　　宋煜皱眉。

　　“谁？”

　　宋君指了指周臣。

　　“她。”

　　周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宋君。

　　宋君没有看她。

　　他还在笑，笑得懒洋洋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宋煜看看宋君，又看看周臣。

　　“一个女人？”

　　宋君点点头。

　　“一个女人。”

　　宋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九弟，”他说，“你是认真的？”

　　宋君说：“认真的。”

　　宋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宋煜走后，周臣看着宋君。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宋君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

　　“你说，事成之后，你要我。”

　　宋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破庙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傻。

　　“姑娘，”他说，“那是我骗他的。”

　　周臣愣住了。

　　“骗他的？”

　　宋君点点头。

　　“我要是不说要点什么，他会信我吗？”

　　周臣看着他。

　　“所以你是……”

　　宋君说：“对。假的。”

　　周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了一点。

　　现在又慢慢慢下来。

　　假的。

　　是假的。

　　她应该松一口气。

　　可她心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

　　她没有想下去。

　　“走吧。”她说，“回去跟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