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石镇住了半个月，老鬼来了。
那天晚上，周臣正在屋里熬药。
她采了一些当地的草药，配了几个方子，准备给镇上的人看看病。虽然躲在这儿，但总不能白吃白住。她打算用医术换点粮食，也算帮补一下。
铁牛去镇上打听消息了，宋君在院子里劈柴。
周臣蹲在灶前，看着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飘着药香。
忽然，门被人推开。
周臣抬起头。
是老鬼。
他站在门口，满身尘土，一脸疲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泥，衣裳也破了几个口子。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周臣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老鬼？你怎么来了？”
老鬼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水壶就灌。
灌了半壶水，他才缓过一口气。
“周姑娘，”他说，“宋爷呢？”
周臣说：“在外面劈柴。我去叫他。”
她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宋君！”
宋君放下斧头，走过来。
看见老鬼，他也愣了一下。
“老鬼？出什么事了？”
老鬼看着他们两个人，脸色凝重。
“王爷，周姑娘，”他说，“出大事了。”
周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大事？”
老鬼说：“太后动手了。”
宋君和周臣对视一眼。
“什么？”宋君问。
老鬼说：“三天前，太后发动兵变。禁军统领赵麟带人冲进皇宫，把建武帝抓了起来。”
周臣的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呢？”
老鬼说：“然后，太后宣布，建武帝‘突发恶疾’，不能理政。由太后垂帘听政，暂代国事。”
宋君冷笑。
“垂帘听政？她想要的是这个？”
老鬼摇摇头。
“不是。”他说，“这只是第一步。我的人说，太后正在筹备登基大典。”
周臣愣住了。
“登基？”
老鬼点点头。
“她要自己当皇帝。”
周臣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太后要登基。
她真的要当皇帝。
“什么时候？”宋君问。
老鬼说：“一个月后。具体日子还没定，但应该快了。”
周臣看向宋君。
宋君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眼神，在烛光里相遇。
“姑娘，”宋君说，“咱们得回去。”
周臣点点头。
“我知道。”
老鬼看看宋君，又看看周臣。
“王爷，周姑娘，你们打算怎么办？”
宋君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老鬼，暗夜那边，还有多少咱们的人？”
老鬼想了想。
“十几个。”他说，“都是能信的。”
宋君点点头。
“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臣。
“姑娘，”他说，“咱们跟她，玩一场大的。”
周臣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亮光里，有她见过的东西——坚定，狠劲，还有一点疯狂。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玩大的。”
老鬼带来的消息不止这些。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
周臣看着他。
“什么事？”
老鬼说：“周姑娘，你娘有消息了。”
周臣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
老鬼说：“我的人查到，周家的其他人，被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周臣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在哪儿？”
老鬼摇摇头。
“不知道具体位置。”他说，“只知道是在城外，西山一带。”
周臣的指甲掐进他的胳膊，掐得他直咧嘴。
“周姑娘，你轻点——”
周臣松开手。
“西山一带？”她说，“我爹就是被关在西山的。”
老鬼点点头。
“对。所以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
周臣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西山。
那个山洞。
她爹被关的那个山洞。
如果娘和周家的人也在那儿——
“那个地方，”她问，“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老鬼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
周臣看着他。
“谁？”
老鬼慢慢开口：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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