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臣跟着李嬷嬷，又进了三次慈安宫。

　　每次都是送东西。有时是布料，有时是首饰，有时是太后爱吃的点心。

　　每次去，太后都在做不同的事。

　　有时在抄经。有时在礼佛。有时在花园里散步。有时和几个命妇喝茶聊天。

　　每一次，她都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眯眯的，温温和和的。

就是这样的太后真的会做那些凶残的事吗？她真的会是那样危险的暗杀组织头目吗？周臣不愿相信，但越观察，周臣越确定一件事——

　　这个老太太，不对劲。

　　她的眼睛，从来不在该在的地方。

　　抄经的时候，她在看窗外。

　　礼佛的时候，她在听门外的动静。

　　和命妇聊天的时候，她在打量每一个人的脸，看她们的表情，看她们的眼神，看她们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这不是一个悠闲的老太太该做的事。

　　她的眼睛，太忙了。

　　忙得不像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

　　周臣把这些都记下来，回去告诉宋君。

　　宋君听完，点点头。

　　“和本王想的一样。”他说，“她一直在布局。”

　　周臣问：“布什么局？”

　　宋君说：“她在等。”

　　“等什么？”

　　宋君看着她，慢慢开口：

　　“等你。”

　　周臣愣住了。

　　“等我？”

　　宋君点点头。

　　“你爹死了，玉佩在你手里。她不抢，也不追，就等着。因为她知道——”

　　他顿了顿。

　　“你会来找她的。”

　　周臣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我该怎么办？”

　　宋君说：“继续等。”

　　周臣皱眉：“等到什么时候？”

　　宋君笑了。

　　“等到她忍不住，先动手。”

　　三天后，太后先动手了。

　　那天傍晚，周臣正在院子里晒药草。她采了一些新的药材，趁着天气好，铺在竹匾上晒。

　　忽然，门被人推开。

　　李嬷嬷冲进来，脸色发白。

　　“姑娘，快走！”

　　周臣站起来。

　　“怎么了？”

　　李嬷嬷说：“太后的人，在查我。”

　　周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查你什么？”

　　李嬷嬷说：“查我带进宫的那个宫女。”

　　周臣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知道是我了？”

　　李嬷嬷摇头。

　　“还不确定。但她在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臣看着她。

　　“嬷嬷，你呢？”

　　李嬷嬷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姑娘，老身在宫里待了二十年，早该走了。”

　　周臣摇头。

　　“不行。你跟我一起走。”

　　李嬷嬷还是摇头。

　　“老身走不了。”她说，“老身的家人，都在太后手里。”

　　周臣愣住了。

　　李嬷嬷握住她的手。

　　“姑娘，”她说，“替老身，杀了她。”

　　周臣看着她，眼眶发热。

　　“嬷嬷——”

　　李嬷嬷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姑娘，”她说，“保重。”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周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喊声，脚步声，还有——

　　刀剑相撞的声音。

　　周臣冲出院子。

　　远处，火光冲天。

　　是慈安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