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谋

三天后。

　　周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这三天，她几乎没怎么睡。白天处理父亲的后事，晚上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宋君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待一会儿就走，有时候坐很久，不说话，就陪着她。

　　今天他又来了。

　　他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晒太阳。

　　“姑娘，”他忽然开口，“本王有件事要告诉你。”

　　周臣转过头，看着他。

　　宋君说：“暗夜那边，有动静了。”

　　周臣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什么动静？”

　　宋君说：“太后，可能要动手了。”

　　周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宋君说：“本王的人传回消息，太后最近在频繁召见一个人。”

　　“谁？”

　　宋君看着她，慢慢开口：

　　“禁军统领，赵麟。”

　　周臣的瞳孔猛地收缩。

　　禁军统领。

　　掌管京城三万禁军的，禁军统领。

　　“她想……”

　　“对。”宋君点点头，“她想兵变。”

　　周臣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太后要兵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废掉建武帝，自己登基。

　　“什么时候？”她问。

　　宋君说：“还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周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问：

　　“王爷，你站在哪边？”

　　宋君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点狡黠。

　　“姑娘，”他说，“本王站在你这边。”

　　周臣愣了一下。

　　“我？”

　　宋君点点头。

　　“你想让太后死，本王帮你杀太后。你想让建武帝死，本王帮你杀建武帝。你想自己当皇帝——”

　　他顿了顿。

　　“本王帮你，坐上那个位子。”

　　周臣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那亮光里，有她见过的东西——认真，坚定，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疯狂。

　　“王爷，”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君点点头。

　　“知道。”他说，“本王想了二十年了。”

　　周臣沉默着。

　　过了很久，她慢慢开口：

　　“王爷，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当了皇帝，你怎么办？”

　　宋君歪着头，想了想。

　　“本王？”他笑了，“本王继续当咸鱼啊。每天种花养鱼逗猫遛鸟，多好。”

　　周臣看着他。

　　“你就没想过，自己当皇帝？”

　　宋君摇摇头。

　　“没想过。”他说，“那个位子，太累了。”

　　周臣没有说话。

　　宋君继续说：“姑娘，本王不想当皇帝。本王只想——”

　　他顿了顿。

　　“只想看着你，坐上那个位子。”

　　周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宋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他说，“你坐在那个位子上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周臣愣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她这三天来，第一次笑。

　　“王爷，”她说，“你真的很奇怪。”

　　宋君也笑了。

　　“姑娘，”他说，“你也是。”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笑着。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不知谁家的鸽子飞过，带着哨音，嗡嗡的。

　　周臣抬起头，看着那些鸽子。

　　“王爷，”她说，“太后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宋君也抬起头，看着鸽子。

　　“姑娘，”他说，“本王有个计划。”

　　周臣看着他。

　　宋君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计划，有点冒险。”

　　周臣说：“多冒险？”

　　宋君想了想。

　　“弄不好，咱们两个都会死。”

　　周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王爷，”她说，“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冒险。”

　　宋君也笑了。

　　“那咱们就，再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