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周臣身上。
她已经不哭了。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她跪在父亲身边,看着他安详的面容。瘦得皮包骨头,但嘴角还带着那一点笑意。
“爹,”她轻轻说,“你放心。那些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俯下身,轻轻地抱了抱父亲,她真怕用力父亲瘦弱的尸骨会被她伤到。
然后她站起来。
宋君一直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周臣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肩膀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王爷,”周臣说,“你的伤。”
宋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摇摇头。
“没事。”
周臣走过去,伸手解开他的绷带。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她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宋君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周臣说。
她把绷带重新缠好,打了个结。
“三天之内,这只手不能动。”她说,“不能提重物,不能用力,不能——”
“姑娘,”宋君打断她,声音很轻,“你爹……”
周臣的手顿了顿。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爷,”她说,“帮我个忙。”
“你说。”
周臣看着地上父亲的遗体。
“帮我,把他带回去。”
宋君点点头。
“好。”
一个时辰后,铁牛带着几个人来了。
他们用一块门板把周嵩的遗体抬起来,用白布盖好,慢慢往外走。
周臣跟在后面,一步一步。
走出山洞,外面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着天边的云。
爹,咱们回家。
一行人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傍晚。
宋君把周臣带到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这里安全。”他说,“你先住下。你爹的事,本王安排。”
周臣点点头。
她走进院子,看着他们把父亲的遗体抬进正屋,放在一张床上。
铁牛他们退了出去,只剩下她和宋君。
周臣站在床前,看着父亲的脸。
宋君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周臣忽然开口:
“王爷,我娘在哪儿?”
宋君愣了一下。
“什么?”
周臣转过身,看着他。
“我爹说,他把家人提前转移了。”她说,“我娘呢?我周家的其他人呢?”
宋君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他说,“本王正在查。”
周臣盯着他。
“查到了吗?”
宋君摇摇头。
“还没有。”他说,“你爹转移得很隐秘,连暗夜都不知道他把人藏哪儿了。本王的人还在找。”
周臣的指甲掐进掌心。
娘还活着。
周家的其他人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在哪儿。
“姑娘,”宋君说,“你放心。本王一定帮你找到他们。”
周臣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
“王爷,”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君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他说,“你值得。”
周臣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父亲。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王爷,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宋君点点头。
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周臣站在床前,看着父亲。
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