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没有地方去,还是……在等人?”
等人。
一个简单的词,却让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散兵。
从离开树林到进入蒙德,再到现在坐在酒馆里,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温迪顺着他一瞬间恍惚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朝窗外的夜色里扫了一眼。
只是轻轻一瞥,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依旧笑得一脸散漫。
林深看在眼里,心底更加确定。
温迪早就发现了。
发现了那个藏在暗处、一直监视着他的人。
只是,这位风神选择了不点破。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却又有点意思的戏。
林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低声问:“温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温迪眨了眨眼,故作无辜:“知道什么?知道今天的苹果酒特别好喝,还是知道风会把好运吹到你身上?”
“不是。”林深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从进入蒙德开始,一直都在。”
温迪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那么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按住胸口,像是在感受整片蒙德的风。
片刻后,他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风啊,告诉我,窗外的阴影里,藏着一个没有心的人偶。”
“无家,无归,无信仰。
身上带着雷的冷,还有岁月的寒。”
林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心的人偶。
这个描述,精准得不能再精准。
温迪果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暗处的人是谁,知道对方的来历,甚至知道对方的本质。
“他……对你没有恶意吗?”林深忍不住问。
“恶意?”温迪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人偶的心,比冰元素还要难融化。他对你感兴趣,却也随时可以因为觉得无趣,而彻底消失。”
“那他为什么要跟着我?”
温迪看向林深,绿眸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认真:
“因为你身上,有和他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正常秩序的东西。”
“他是被强行造出来的异类,
而你,是闯进来的异乡人。”
“你们是同一种——不被世界原本接纳的存在。”
一句话,戳破了两层真相。
林深沉默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和散兵,一个穿越者,一个人造人偶,确实都是这个世界剧情之外的“意外”。
也正因如此,散兵才会对他产生异样的关注。
不是恨,不是敌,而是一种同类之间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感应。
“那我该怎么做?”林深轻声问。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寻求答案。
温迪重新抱起里拉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
“什么都不用刻意做。”
“风会带走疑虑,也会带来相遇。
你只要,继续当你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