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的暖意,与窗外渐沉的暮色形成温柔的分界。
琴声还在流淌,像风穿过山谷,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林深靠在角落的座椅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这慵懒又干净的曲调里缓缓松弛。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眼前的少年抱着里拉琴,绿发随风轻扬,笑起来时眼角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吟游诗人。可林深知道,这副随性散漫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活了数千年的风神——巴巴托斯。
一个看似不靠谱,却把一切都看得通透的存在。
一曲终了,周围零星响起几声掌声。
绿发诗人放下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毫无预兆地,直直落向了角落里的林深。
那一眼,看似随意,却像是穿透了表层的伪装,直直望进了他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林深的心,轻轻一沉。
来了。
他早该想到,以温迪的眼力,不可能完全忽略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异乡人。
温迪抱着琴,脚步轻快地穿过桌椅,像一阵风似的,径直走到了林深桌前。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试探,直接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身上带着很奇怪的风呢。”
温迪先开了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一语双关的意味。他碧绿的眼眸弯了弯,笑容看上去天真又无害,可话语里的试探,却直白得毫不掩饰。
“不是蒙德的风,不是璃月的风,也不是任何一片已知土地的风……”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吧?远到……连风都很少能吹到的地方。”
林深放在桌下的手,微微一紧。
果然。
一上来,就直接点破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他早该明白,能在蒙德这片风之国度里,瞒过风神的感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温迪或许懒得管凡人的纷争,却不可能对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视而不见。
林深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维持着平静,决定半真半假地回应:
“我也不清楚自己来自哪里。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流浪。”
他依旧沿用了“失忆”这层保护色。
既不完全撒谎,也不彻底坦白。
温迪盯着他看了几秒,绿眸里笑意更深。
“记不清……也好。”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暗示,“有些事情,记得太清楚,反而会变成负担。”
林深微微一怔。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说他,又像是在说温迪自己。
这位风神,看似永远无忧无虑,可谁又知道,他心底藏着多少旧友离去、时代更迭的落寞。
“不过,就算记不清也没关系。”温迪忽然话锋一转,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蒙德的风,愿意接纳每一个无处可去的人。你可以暂时把这里当成家。”
林深心中微动,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诗人先生。”
“叫我温迪就好啦。”温迪笑眯眯地纠正,指尖又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