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墨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厌桑在自己床边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他眼皮才抬起,厌桑就猛地凑到眼前,整张脸都写着兴奋:“快起床!天亮了,我们去公园!”
“我还没洗漱换衣服,”姜墨撑着身子坐起来,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你先出去等我。”
“好吧好吧,那你快点!”厌桑话音未落,直接穿墙飘了出去。
得亏他不是什么好色鬼,不然姜墨早就被看光光了。
厌桑飘在客厅里,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善良又仗义,连姜墨什么时候开门出来的都没察觉。
“发什么呆呢?不是急着去公园吗?”姜墨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利落。
“哦!催什么催呀……”厌桑下意识回嘴,虽然不占理,但在姜墨面前耍赖早就成了习惯。
“不是你先催我的吗?”姜墨第无数次对小鬼的倒打一耙表示惊讶。
“走了走了!”厌桑果断转移话题,抢先一步穿过大门飘到了走廊。
姜墨摇摇头,拿上钥匙跟了出去。
去公园的路上,厌桑满心期待,脑子里已经幻想了无数次拥有影子的样子,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收一收,口水要流出来了。”姜墨在一旁凉凉地提醒。
“你才流口水呢!”厌桑立刻收起笑容,小声嘀咕,“一点情趣都不懂的木头……”
“再骂?影子的事我可不管了。”姜墨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这话立竿见影,厌桑马上换上讨好的笑容,凑近道:“不骂了不骂了!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看你表现。”姜墨唇角微勾,继续往前走。
厌桑盯着他那得意的背影,在心里用尽毕生所学把他骂了个遍。
但“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快速飘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乖巧微笑。
到了公园,晨光熹微,人还不多。
姜墨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仔细观察厌桑——稍长的黑色碎发,宽大的白色短袖罩着清瘦的身形,牛仔裤衬得腿型笔直。
他需要先为厌桑制作一个替代的“实体”。
“影子形成的本质是光线被不透明物体阻挡后,在背光面形成的暗区。”姜墨一边从公园回收处找来几个废弃纸箱,一边对飘在一旁的厌桑解释,“你无法形成影子,是因为可见光能直接穿透你的灵体,缺乏对光线的有效阻挡。我们得先做个能挡光的‘身体’。”
他挑选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瓦楞纸箱,将它们拆开、压平,然后根据目测的厌桑身高体型,开始裁剪和拼合。
他用美工刀仔细切割出大致的躯干和四肢形状,再用宽胶带仔细固定连接处。
“这里要再高一点!”厌桑在一旁指手画脚,“还有我的发型!要剪出层次感,要那种微风拂过的飘逸感觉!”
“要求还真多。”姜墨虽然吐槽,手上却依言调整,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削出略显参差的发梢轮廓。
经过一番修修剪剪,一个粗糙但神似厌桑身形轮廓的纸板人立了起来。
尽管材质简陋,但那个精心打理过的“纸箱发型”确实为它增添了几分神采。
姜墨将这个“厌桑1.0”搬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与地面夹角很小,纸板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哇!我好高啊!”厌桑看着地上那道清晰修长的黑色轮廓,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又赶紧凑过去细细端详,“你快看!这影子多帅!”
“是是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姜墨敷衍地附和,眼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厌桑双手托腮,蹲在自己的影子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嘴里不停地赞叹:“这线条,这比例,简直完美~”
自恋鬼。
姜墨在心里默默吐槽,但看着厌桑那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心底某个角落确实软了一下。
他们在公园里待了很久,直到游人渐渐多起来,才准备离开。
厌桑对那个纸板人珍而重之,亦步亦趋地跟着。
“虽然它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帅气,但作为我的影子,也算勉强合格吧。”他飘在姜墨身边,一本正经地评价。
“刚才不知道是谁对着影子犯花痴,现在又嫌弃了?”
“我那是在欣赏艺术!艺术你懂吗?而且我夸的是影子,又不是这个纸壳子。”厌桑理直气壮地辩解。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姜墨懒得跟他争,小心地拿着他们的“杰作”往家走。
回到家,姜墨把那个代表影子的纸板人仔细地立在阳台角落,让它能晒到太阳。
厌桑安静地飘在旁边,看着姜墨为他忙碌,忽然轻声说:“姜墨,谢谢你。”
他的语气难得这么认真,姜墨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拍拍手上的灰:“别客气。真想谢我,就多做点家务。”他指了指阳台,“你不是喜欢待这儿吗?正好,把阳台打扫一下。”
“……”
可恶!感动持续不了三秒!
厌桑在心里愤愤不平,但想到自己刚收了“大礼”,只好把抱怨咽回去,认命地开始用意念归拢阳台上的落叶。
姜墨回到客厅,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听着阳台上传来厌桑一边打扫一边不服气的碎碎念,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门,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又温暖,那个立在阳台的纸板人,在地上投下了坚定而清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