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巷子

穆祉丞“哪个班？”

王橹杰“……七班。”

穆祉丞想了想，七班在一楼最东边，他路过几次。

穆祉丞“你住哪儿？我送你。”

他摇头，摇得很急：

王橹杰“不用，我……我自己可以。”

穆祉丞没理他。

他把书包往肩上甩了甩，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穆祉丞就那么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站在暮色里，等着。

过了几秒，那人终于动了。

他低着头走过来，走到穆祉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穆祉丞转身，继续往前走。

王橹杰就这么跟在他身后。

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安安静静地走。

他走路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只有偶尔踩到石子，发出细微的响动。

穆祉丞走得不快。

他刻意放慢了步子，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后。

巷子窄，暮色浓，光线越来越暗，他怕人跟丢了。

也怕刚才那三个再回来。

巷子里很安静。

两边人家的窗户陆续亮起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格里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

有人家在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油烟味飘出来。一只橘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看他们走过。

快走到巷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王橹杰“学长。”

穆祉丞回头。

他站在暮色里，背着光，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在昏暗里格外分明。

他站在那里，校服已经整理好了，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可眼眶还有点红，眼尾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王橹杰“我叫王橹杰。”

声音还是有点哑，却比刚才稳了些。

他就那么看着穆祉丞，等着什么。

穆祉丞愣了一下。

他站在巷口，身后是大马路，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从他背后漫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了王橹杰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穆祉丞“嗯。”

一个字。说完他转身，走进那片橘黄色的光里。

王橹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混进下班的人群里，再也看不见。

王橹杰第二天起得很早。

其实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宿舍的床板硬，翻身的时候会吱呀响，他怕吵醒室友，就那么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从深灰看到发白。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画面——

巷子里，那个人攥住Alpha手腕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用了力，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早自习。

王橹杰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课本竖着，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

高二的教学楼在对面，隔着个小操场，能看见那边走廊上的人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就发了呆。

C“王橹杰！”

他猛地回神。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正盯着他。

C“第二题，答案。”

王橹杰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课本——哪一页他都不知道。

旁边同桌把书往他这边推了推，指尖点了点那道题。

王橹杰“……选B。”

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王橹杰坐下，脸有点烫。

他把课本翻到那一页，假装在看题，眼睛却又忍不住往外瞟。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上人多，他贴着墙根走，走到尽头，隔着栏杆往对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