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氏的人从侧殿冲出的刹那,辰荣凛动了。
她一把拉住身旁的相柳,低声道:“拦住他们。”
相柳不多问,身形已然掠出。白衣如鬼魅般穿过人群,一剑便斩落冲在最前的两人。防风氏的士卒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震住,攻势瞬间一滞。
辰荣凛穿过混乱人群,走到小夭身边:“跟我来。”
小夭还未反应,已被她拉着往侧边退去。涂山璟与蓐收立刻反应过来,带人护在二人周围。
阿念站在台阶上,见状脸色铁青:“拦住她们!拦住她!”
可已经晚了。
辰荣凛带着小夭退到偏殿廊下,此处地势高,可将殿前局势尽收眼底。她松开小夭的手,目光落在下方混战的人群中。
小夭喘息未定:“阿凛,现在怎么办?”
辰荣凛没有回答,她在看一个人——
那个一直立在阿念身后,始终未曾出手的中年男子。
他衣着普通,未持兵器,站位却恰好卡在阿念与静安妃之间,目光扫过战场,落在相柳身上时,眉头微蹙。
辰荣凛看向身边的涂山璟:“那人是谁?”
涂山璟望去,脸色微变:“防风意映的叔父,防风邙。防风氏此次主事之人。”
辰荣凛轻轻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走下台阶,往相柳的方向而去。
小夭想跟上,被涂山璟轻轻拉住:“别去,她自有打算。”
相柳正与防风氏众人缠斗,剑光起落,每一击都有人倒下。可以一敌众,气力终究在慢慢消耗。
辰荣凛走到他身侧,一剑替他挡开背后偷袭。
“跟我来。”
相柳看她一眼,不多言,随她退到墙角,暂时脱离战团。
他微微喘息:“你想做什么?”
辰荣凛望着远处的防风邙:“那个人,你认识?”
相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头:“认识。防风意映的三叔,为人精明,擅谈判,不擅死战。”
辰荣凛淡淡一笑:“那就好办了。”
她独自一人迈步上前。
相柳欲跟上,被她抬手止住:“在这等我。”
她穿过刀光剑影,一步步走到防风邙面前。
防风邙看着她,微一错愕:“你是……”
“辰荣凛。”
防风邙脸色一变:“辰荣王姬?”
她颔首。
防风邙眼神复杂:“王姬不在青州,来皓翎做什么?”
辰荣凛直视着他,语气平静:“来谈一笔买卖。”
防风邙沉默片刻,挥了挥手,身边人立刻退开数步,留出一片空地。
“王姬想谈什么?”
“防风氏助阿念,图的是什么?”辰荣凛开门见山,“皓翎的地盘?商路?还是她即位后的承诺?”
防风邙看着她:“王姬好眼力。”
“不是眼力好。”她轻轻摇头,“是你们做得太明显。”
她往前半步,声音压低,“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阿念输了,防风氏该如何自处?”
防风邙脸色微变。
“阿念若败,小夭便是皓翎之主。”辰荣凛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你们做的一切,她都会记在心里。”
防风邙不语。
辰荣凛继续道:“你们以为阿念赢定了。她有静安妃的人手,有防风氏相助,还有朝臣依附。而小夭这边,只有蓐收,只有涂山璟。”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但你们忘了一个人。”
防风邙抬眼:“谁?”
辰荣凛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
防风邙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王姬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撤兵。”
防风邙一怔:“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辰荣凛看着他的眼睛,“我还要你们,从此不再插手皓翎内政。”
防风邙脸色沉下:“王姬这是要防风氏认输?”
“不是认输。”辰荣凛语气平静,“是站队。”
她指向远处的小夭:“她才是皓翎未来的王。你们今日帮阿念,是站错了队。现在抽身,将来尚有回旋余地。”
防风邙依旧沉默。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辰荣凛语气放缓,“但你回去转告族长,我辰荣凛说话算话。今日你们撤兵,将来小夭即位,防风氏在皓翎的生意,一切照旧,无人为难。”
她目光一冷,“但若不撤……”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可防风邙已经明白。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抬眼,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台阶上焦躁失态的阿念,缓缓抬手。
“撤。”
身边防风氏的子弟一愣:“三爷……”
“我说,撤。”
防风氏的人马开始迅速后退。
阿念站在台阶上,脸色惨白如纸,失声尖叫:“你们去哪!回来!给我回来!”
无人理会。
静安妃惊怒交加,一把抓住防风邙的衣袖:“防风邙!你什么意思?!”
防风邙轻轻甩开她的手,语气淡漠:“静安妃娘娘,得罪了。”
话音落,他带着防风氏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战局瞬间逆转。
阿念的人马本就勉强支撑,防风氏一撤,军心彻底崩溃。有人弃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有人跪地求饶。
小夭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涂山璟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们赢了。”
小夭轻轻点头。
蓐收走到辰荣凛身边,看着她:“你是如何做到的?”
辰荣凛望着远方,轻轻摇头:“不是我做到的,是他们自己选的。”
她转过身,看向台阶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阿念立在原地,身边只剩寥寥几个亲卫,脸色惨白,浑身发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静安妃站在她身旁,亦是面如死灰。
小夭缓缓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阿念面前。
阿念抬起头,眼神空洞:“你……要杀我?”
小夭轻轻摇头:“我不杀你。”
阿念一怔。
小夭看着她,眼神平静而疲惫:“皓翎王临终前,让阿凛保我性命。我也保你一命。”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但你,不能再留在皓翎了。”2
蹲蹲后续——剧情太吸引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