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
辰荣凛握紧手中的剑,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动静。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涂山璟的人,已经打进了王宫。
小夭站在她身后,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慌乱。
“阿凛,咱们怎么出去?”
辰荣凛没有回头:“直接出去。”
小夭一怔:“直接?”
辰荣凛转过身,看着她:“外面已经乱了,那些守卫顾不上咱们。趁乱冲出去,比躲在这里强。”
小夭咬了咬唇,重重点头:“好。”
辰荣凛一把推开殿门。
外面果然一片混乱。原本围得严密的守卫,此刻只剩稀稀拉拉几人,全都朝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张望。看见殿门打开,几人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辰荣凛已然冲了出去。
剑光一闪,两人应声倒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夭:“跟上。”
两人一路往正殿方向冲去。
路上遇到几波散兵,尽数被辰荣凛一剑解决。小夭紧紧跟在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却一步也没有落下。
正殿前,两方人马正在厮杀。
一边是涂山氏的人手,虽衣着寻常,却个个悍勇;一边是阿念的亲卫,甲胄鲜明,训练有素。
涂山璟站在后方指挥,看见辰荣凛和小夭的身影,眼中骤然一亮。
“小夭!”
小夭快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涂山璟紧紧抱住她,眼眶微热:“没事吧?”
小夭轻轻摇头:“阿凛护着我。”
涂山璟抬眼看向辰荣凛:“阿凛,蓐收将军已经到了,正在前面与阿念的人对峙。”
辰荣凛颔首:“走。”
正殿前,两军已然对峙。
蓐收一身戎装,立在最前方,身后是三千皓翎守军。台阶之上,静安妃与阿念并肩而立,身后是阿念的人马。
阿念脸色铁青,盯着蓐收:“蓐收!你敢造反吗!”
蓐收神色平静:“末将不敢,只是前来护驾。”
“护驾?”阿念冷笑一声,“护谁的驾?父王已然驾崩,我才是皓翎名正言顺的新王!”
“你不是。”
一道清冷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所有人齐齐回头。
小夭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稳稳走到蓐收身边。
阿念脸色骤变:“你……你怎么出来的?!”
小夭看着她,语气平静:“阿念,父王未曾留下遗诏。谁可继位,当由朝臣公议,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阿念厉声尖喝:“我是父王亲生女儿!你不过是……”
她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狠狠道:“你凭什么跟我争!”
小夭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凭的,是父王自幼将我养在宫中,认作大王姬;凭的是他病重之时,日夜守在榻前的人是我;凭的是他临终牵挂,是我这个女儿。”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你呢?父王病重,你在拉拢朝臣;父王驾崩,你在封锁宫门。你心里,何曾有过他这个父王?”
阿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一时语塞。
静安妃上前一步,冷冷看向小夭:“大王姬好口才。可道理不是靠嘴说的。阿念是先王亲生女儿,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她看向蓐收,语气沉了下来:
“蓐收将军,你也是皓翎老臣。如今帮着一个外人,将来,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蓐收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静安妃娘娘,末将只问一句——先王临终之前,可曾留下传位遗诏?”
静安妃脸色微变。
蓐收继续道:“先王走得仓促,未留遗诏。可先王在世时,曾亲口对末将说——大王姬心性纯善,可托付皓翎大事。”
他声音沉稳,响彻殿前:
“这句话,末将一刻不敢忘。”
两军对峙,气氛紧绷到极致,谁也没有先动。
辰荣凛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殿前一幕。
相柳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
“蓐收倒是硬气。”他低声道。
辰荣凛微微点头。
相柳看向她:“接下来如何?”
她望着台阶上脸色扭曲的阿念,淡淡道:“等。”
“等什么?”
“等她先沉不住气。”
果然,不过片刻,阿念便再也忍不住。
她一把推开身前护卫,冲到台阶边缘,指着小夭厉声嘶吼:
“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父王养你这么多年,你何曾为皓翎做过一件事!你只会和涂山璟厮守,眼里从来没有家国!”
小夭沉默看着她,不发一言。
阿念越说越癫狂:“你以为有蓐收帮你,你就赢了?我告诉你,防风氏的人马已经进城!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小夭脸色微微一变。
阿念仰天大笑,带着几分疯狂:“怕了?晚了!”
她狠狠一挥手。
台阶后侧,一队精锐人马骤然冲出——
正是防风氏的死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