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鬼方大军如潮水退去,只留遍地尸骸与残破兵械,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得呛人。
辰荣凛靠在城墙上,浑身脱力。手中长刀早已卷刃,布满豁口,指节微微发颤。
相柳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伤在哪儿了?”
她轻轻摇头:“不是我的血。”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干涸的血痕。
她没有躲。
远处,丰隆一瘸一拐奔上城楼,满身血迹,左肩伤口再次崩裂,脸上却满是喜色:
“王姬!我们赢了!鬼方退了!”
辰荣凛看向他:“你的伤。”
他低头瞥了一眼,挠挠头,满不在乎:“没事,小伤。”
她收回目光,没有拆穿。
洪江也随之而来,左臂布条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腰背却依旧挺直:
“王姬,伤亡已初步清点。义军战死三百,伤五百;赤水私兵战死二百,伤三百。”
“抚恤加倍,伤者全力救治。”辰荣凛声音平静。
洪江抱拳领命,转身下楼。
傍晚时分,呼延朔自北境归来。
一身尘土,发丝凌乱,脸上被烟火熏得乌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辰荣凛面前站定,深深躬身:“王姬,事已成。”
辰荣凛看着他:“是你烧了鬼方大营?”
“是。”呼延朔点头,“呼延烈一心攻城,后方空虚,守卫松散。我在鬼方四十二年,那条路,闭着眼也能走。”
“粮草一焚,呼延烈必退。他一万五千人,粮草最多撑三日,不退,便只能困死城下。”
辰荣凛望着他,忽然轻笑:“呼延长老,这份投名状,我收下了。”
呼延朔再度躬身:“多谢王姬。”
入夜,议事厅灯火通明。
洪江、丰隆、相柳、呼延朔齐聚一堂。离戎昶快步而入,呈上最新战报。
“王姬,鬼方又有动静。”
辰荣凛接过扫过一眼:呼延烈退兵至北境线便停下,并未北撤,就地扎营,似在等待什么。
她将战报递给呼延朔。
呼延朔看完,脸色微变:“他在等人。”
“等谁?”
呼延朔沉默片刻,抬眼道:“等我。”
厅内一静。
丰隆忍不住开口:“等你?他不是要杀你吗?”
“杀我,是做给主战派看的。”呼延朔摇头,“我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辰荣凛直视他:“什么东西?”
呼延朔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鬼方全境兵力部署图。我呈给王姬的那一份,他以为,天下只此一份。”
辰荣凛微怔。
“那幅图,我耗时三年绘制,唯有我一人知晓全貌。呼延烈觊觎已久,我始终未给。”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现在,我把它,给了王姬。”
辰荣凛看着他,久久未语,终是轻声道:
“呼延长老,你这份礼,太重了。”
“不重。”呼延朔摇头,目光坚定,
“王姬收留我时,我便说过——他日王姬平定鬼方,立我为族长。
这,是我该交的账。”
呼延朔退下后,厅内只剩她与相柳。
辰荣凛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相柳缓步走到她身侧:“你信他?”
“信一半。”她轻声回答。
“图是真的,他想做族长也是真的。但他的话,不能全信。”
相柳微微颔首。
她转过身,看向他:“你说,他会不会是双面细作?”
“不会。”相柳语气笃定。
“为何?”
“他亲手烧了鬼方大营,断了呼延烈的后路。”他望着她,“这份投名状,太重。双面细作,做不到这一步。”
辰荣凛沉默片刻,轻轻一笑,眼底疑虑散去大半:
“你说得对。”2
怎么也太有张力了,完全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