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朔离去后的第三日,离戎昶从北境赶回。
少年冲进议事厅时,满头大汗,唇干口裂,分明是昼夜疾驰。
“王姬!”他单膝跪地,“鬼方那边出事了!”
辰荣凛放下手中军报,抬眸:“说。”
“鬼方内乱,打起来了!”离戎昶喘着粗气,“主战派与主和派彻底闹翻,主战要倾族南下复仇,主和要先赎回族长。在族会上争执三日,最终刀兵相向。”
他顿了顿,声音急促:“死了三十余人,伤者过百。如今两派各自扎营,隔河对峙,互不相让。”
厅内一时寂静。
丰隆忍不住开口:“那呼延朔呢?”
“呼延朔回不去了!”
辰荣凛目光一凝:“为何?”
“主战派已在边界布下人手。”离戎昶沉声道,“说他出使青州,丢尽鬼方面目,要擒他回去祭旗。”
当日傍晚,呼延朔被悄悄带入侯府。
由离戎昶亲信从驿馆后门护送而来,一路隐匿行踪,往日从容淡然早已不见,只剩一脸灰败。
他在辰荣凛面前站定,沉默不语。
辰荣凛看着他,语气平静:“呼延长老,你回不去了。”
呼延朔缓缓点头:“在下知道。”
“你有何打算?”
他沉默许久,终于抬眼,目光坚定地望向她:
“在下想留在青州。”
议事厅内一静。
洪江眉头紧锁:“留在青州?你毕竟是鬼方长老。”
“鬼方的长老,已经回不去了。”呼延朔神色平静,转而看向辰荣凛,
“王姬,在下手中有鬼方全族兵力布防、粮草囤积、派系暗斗的全部内情。还有多年积累的人脉脉络,与北境各部的往来秘档。”
他语气沉稳:“这些,王姬都用得上。”
辰荣凛静静看着他,没有作声。
呼延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在下只有一个条件。
他日王姬平定鬼方,让在下,做鬼方族长。”
丰隆险些从椅上起身:“你——!”
洪江抬手,稳稳拦住了他。
辰荣凛忽然轻笑一声:“呼延长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在下清楚。”
“你就不怕,我日后反悔?”
呼延朔直视着她,目光锐利而通透:
“王姬不会。
王姬要的,是能成事之人,不是只会俯首帖耳的傀儡。”
当夜,呼延朔被安置在侯府后院。
离戎昶亲自带人看守,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议事厅内,洪江仍有顾虑:“王姬,此人反复难测,可信吗?”
丰隆也跟着点头:“是啊,他今日能背叛鬼方,明日未必不会背叛我们。”
离戎昶在一旁小声附和:“属下也觉得……不稳妥。”
辰荣凛目光转向相柳。
他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你怎么看?”
相柳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他所言,皆是实情。”
洪江一怔。
“鬼方内乱是真,主战派欲除他是真,他无路可退也是真。”相柳语气平静,“但他想借势上位,图谋族长之位,同样是真。”
辰荣凛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依次下令:
“洪将军,派人严密监视,一举一动,即刻上报。”
“属下遵命。”
“丰隆,传信你母亲,查呼延朔过往底细,越详细越好。”
“好。”
“离戎昶,继续盯紧鬼方,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属下遵命!”
众人散去,厅内只剩她与相柳。
她依旧立在窗前,没有回头。
相柳缓步走到她身侧:“你当真要用他?”
“用。”辰荣凛语气坚定。
“鬼方迟早要收。与其硬碰,损耗兵力,不如在其心腹,埋下一颗棋子。”
相柳望着她,轻声道:“你想得,比我更远。”
辰荣凛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
“是你教得好。”
相柳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深夜,呼延朔被引至书房。
他站在门口,望着灯下的身影。
辰荣凛抬眸,放下手中书卷:“呼延长老。”
他迈步走入,躬身行礼:“王姬。”
“你说,你有鬼方全部兵力布防?”
“是。”
辰荣凛推过一卷空白帛书,墨砚已备好。
她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
“画出来。”2
大大,内容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