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的三千骑兵,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次日傍晚,离戎昶跌跌撞撞冲回客栈,脸色惨白。
“姑娘,来了!城门外全是人,路都堵死了!”
辰荣凛放下茶碗,缓缓起身。
“辰荣熠呢?”
“在城楼上!”离戎昶喘得厉害,“他把城里守卫全都调上去了,可那些人……姑娘,他们连刀都握不稳!”
她没再多言,拿起桌上的剑,径直往外走。
离戎昶一怔,连忙追上去:“姑娘,你去哪儿?”
“城楼。”
青州城墙不算高耸,她站在垛口往下望去,西炎骑兵已在三百步外列阵,黑压压一片,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领兵的将领端坐马上,三十余岁,面容冷硬,正抬眼望向城楼。
辰荣熠贴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姑娘,他们既不进攻,也不喊话,就这么列阵等着。”
辰荣凛微微颔首。
“他们在等什么?”辰荣熠急问。
她望着城下,轻轻一笑:“他们在等我。”
离戎昶凑过来,小声问:“姑娘,你认识领头的?”
“不认识。”
“那他等你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
城下的将领也在看她,隔得虽远,那目光却像锁,牢牢将她钉在原地——像在看一头落网的猎物。
她忽然开口:“离戎昶。”
“在。”
“你怕死吗?”
离戎昶愣了愣,挠挠头:“怕。但姑娘要是让我去,我也去。”
她看他一眼:“不用你死。你去一趟城下。”
离戎昶脸瞬间白了:“姑、姑娘,我一个人下去?那可是三千骑兵啊!”
“就你一个。”她语气平静,“去问那个领头的,想干什么。”
离戎昶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辰荣熠忍不住开口:“姑娘,这太危险……”
她抬手打断,只看向离戎昶:“去,还是不去?”
离戎昶看看她,再看看城下黑压压的人马,狠狠咽了口唾沫:“去!”
城门开了一条缝,离戎昶孤身挤了出去。
他空着双手,一步步走向敌阵。
城楼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辰荣凛站在最前,神色不动。
辰荣熠手心全是汗,低声道:“姑娘,万一他们动手……”
“不会。”
“为什么?”
“他们要的,不是他。”
离戎昶走到阵前,立刻被几名骑兵围住。他举起双手,说了几句。
那名领兵将领勒马上前,低头看着他。
几句交谈后,将领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城楼。
只一眼。
他挥了挥手,放离戎昶回来。
离戎昶狂奔回城,钻进城门后,几乎瘫软在地。
“姑娘,那人让我带一句话。”
辰荣凛看着他。
“他说,奉西炎王之命,来接一个人。”离戎昶声音发紧,“那个人,叫阿凛。”
辰荣熠脸色骤变。
城楼上的守卫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紧绷。
只有辰荣凛,依旧平静:“还有呢?”
离戎昶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他说……人不出来,就攻城。”
城楼之上,一时死寂。
辰荣熠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离戎昶却往前一站,微微挡在辰荣凛身前,腿还在抖,语气却硬:“姑娘,你从后面走,我来拖住他们。”
辰荣凛看着他,忽然笑了:“拖?你怎么拖?”
“不知道。”他梗着脖子,“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不再多说,走到城楼边缘,望着城下的人马。
那名将领还在看着她。
她静静看了他许久,声音平稳、清晰,传遍城楼:
“离戎昶。”
“在!”
“你去告诉他——让他等着。”
离戎昶一呆:“等、等什么?”
辰荣凛望着远方,淡淡吐出两个字:
“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