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离戎昶已经收拾妥当,只等出发。
他站在院子里,见辰荣凛推门出来,立刻上前:“姑娘,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去清水镇。”
辰荣凛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一旁静立的相柳,轻轻摇头。
“不必。”她开口,“让他去。”
离戎昶一怔。
相柳也抬眸看向她,眼底微有意外。
辰荣凛走到相柳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去。洪江老将军信你,你比任何人都熟。离戎昶去,还要费口舌解释,你去,一句话便够。”
相柳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应声。
“我在这里等你。”她语气平静,“离戎昶留下,有杂事让他去办。”
离戎昶在一旁小声嘀咕:“姑娘,我可不是专门跑腿的……”
辰荣凛仿若未闻,目光依旧落在相柳身上。
相柳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辰荣凛笑了笑:“我一个人在清水镇,都能藏三年。”
他也轻轻笑了,眼底的顾虑散了几分。
相柳动身时,朝阳刚刚升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在门口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翻身上马,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辰荣凛站在院中,望着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离戎昶凑到她身边,挠着头问:“姑娘,他走了,我接下来做什么?”
“等着。”
“等什么?”
“等人来。”
下午,果然有人来了。
不是相柳,是蓐收麾下的郑副将。
他守在客栈后门,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封信:“阿凛姑娘,将军命我转告您,鬼方进军速度,又加快了。”
辰荣凛拆开信。
信上写:鬼方先锋已越过北境线,日夜兼程南下,照此速度,五日之内,便会踏入中原境内。
五天。
她将这两个字在心中默念两遍,缓缓折起信纸。
“姑娘有何吩咐?”郑副将低声问。
“回去告诉蓐收将军,我已知晓。”她淡淡道,“让他继续紧盯鬼方动向,有任何变故,即刻传信于我。”
“是。”
郑副将抱拳离去。
辰荣凛站在院中,看着那封信在火中化为灰烬。
五天。
傍晚时分,又有人登门。
这一次,来的是蓐收本人。
他身着一身寻常布衣,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站在客栈后门。
辰荣凛见到他,微微一怔:“蓐收将军?”
蓐收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开门见山:“阿凛姑娘,鬼方的事,我必须当面与你说。”
辰荣凛在他对面落座。
蓐收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郑重:“皓翎那边,大王又召见了我。”
她静静等待下文。
“大王问我,你在中原做什么。我回说不知。”蓐收低声道,“大王却说,你不知道,但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辰荣凛依旧沉默。
“大王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她抬眸:“什么话?”
蓐收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传来:
“他说,你若是扛不住,就回皓翎。
蓐收在那里,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