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辰荣凛便醒了。
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堆冷灰。离戎昶靠在树干上打盹,相柳坐在不远处,背对着她,目光沉沉望向山巅的方向。
她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有动静?”她低声问。
相柳轻轻摇头。
“未见人影,但有痕迹。”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晨雾笼罩着蜿蜒山道,什么也看不清,可她信他。
“鬼方的人?”
“可能。”他语气平淡,“也可能是防风氏的探子。”
她颔首,不再多言。
离戎昶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姑娘,要动身了吗?”
辰荣凛回头,语气干脆:“走。”
翻过那座山,青州城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比她预想中更为巍峨,城墙高耸,城门洞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商队、农夫、挑担的小贩穿梭其间,乍一看与皓翎王城并无二致。
可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异样。
城门口的守卫比寻常城池多了一倍,对进出之人盘查得极为仔细。几道看似闲散的身影立在街角,目光却始终紧锁城门——那不是守军,是暗哨。
“青州何时戒备得这么严了?”离戎昶低声嘀咕。
辰荣凛没有说话。
她望着那些守卫与暗哨,心中已然有数。
鬼方南下的消息,辰荣熠必定早已得知。他如此布防,防的是鬼方,还是她这个不请自来的辰荣遗孤?
三人在城外一处茶摊坐下。
离戎昶前去打探消息,她与相柳留在摊前喝茶。茶水粗劣,茶碗斑驳,她却面色平静,一饮而尽。
不多时,离戎昶匆匆返回。
“姑娘,”他压低声音,“城里确实不对劲。”
辰荣凛抬眸看他。
“辰荣熠昨日召见了中原各大世家的人,涂山氏、赤水氏、防风氏全都到了。具体谈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些人出来时,脸色个个难看。”
“防风氏的人还在城内?”
“在。”离戎昶点头,“昨日进城的那批人,至今未走。”
辰荣凛沉默片刻,淡淡道:“进城。”
城门口的盘查极为严苛,可对离戎昶而言并不算难事。
他亮出涂山氏的令牌,守军看了一眼,又打量了她与相柳片刻,终究不敢阻拦,直接放行。
入城后,离戎昶带着两人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前。
“姑娘,这里安全。”他低声道,“是涂山璟的地盘,嘴都很紧。”
辰荣凛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安顿妥当后,她让离戎昶前往辰荣熠的侯府递话。
“告诉辰荣熠,我来了。”
离戎昶一怔:“姑娘,就这么直接登门?”
“就这么直接。”
他挠了挠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相柳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忽然开口:“你猜他会如何反应?”
“他会来见我。”辰荣凛语气笃定。
相柳转头看她。
“他比我更需要彼此。”她轻声道,“他比我想的,更急。”
傍晚时分,离戎昶赶回客栈。
“姑娘,话递到了。”他喘了口气,“辰荣熠说,今夜子时,他在侯府后门等你。”
辰荣凛微微颔首。
离戎昶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
“我去侯府时,看见了几个人。”他神色凝重,“是防风氏的人,他们也在盯着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