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戎昶说完那句话,便立在路边,不再多言。
辰荣凛看着他,他也坦然回望。夕阳余晖洒在他脸上,笑容显得格外明朗。
“就这一句?”她问。
他点头:“就这一句。”
她勒着缰绳,端坐马上。
相柳在她身侧,亦是一动不动。
离戎昶等了片刻,见两人没有动身的意思,忽然笑了:“姑娘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偏偏在这里等你?”
“是。”
他挠了挠头,语气坦诚:“是涂山璟让我来的。他说,姑娘一定会去中原,一定会走这条路。命我在此等你,带一句话,顺便……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辰荣凛看着他。
“涂山璟说,姑娘在皓翎帮了小夭很多,他一直记在心里。中原这边,他熟悉,姑娘若有需要,尽可以找我。”
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怎么确定,我会走这条路?”
离戎昶笑了笑:“因为这是去中原最近的路。姑娘赶时间,不会绕远。”
她也轻轻一笑:“涂山璟找的人,倒是都通透。”
离戎昶只是挠头,没有接话。
她翻身下马,在路边一块青石上坐下。
相柳也随之下马,立在她身侧。
离戎昶看了看两人,也跟着走过来,在一旁蹲下。
“姑娘,”他试探着开口,“你这次去中原,是为了辰荣熠?”
辰荣凛眼神微凝。
离戎昶连忙摆手:“不是涂山璟说的,是我自己猜的。鬼方南下,目标直指中原,如今中原能主事的,只有辰荣熠。姑娘这个时候去中原,必然是去找他。”
她没有否认。
“辰荣熠这个人,我认识。”离戎昶继续道,“涂山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你觉得,他此刻该站哪边?”辰荣凛淡淡问。
离戎昶想也不想:“该站姑娘这边。”
“为何?”
“鬼方真打过来,他挡不住。西炎苍玹眼下自顾不暇,皓翎也是自身难保。他能依靠的,只有姑娘。”
辰荣凛轻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跟着涂山璟久了,多少学了一点。”他也跟着笑。
当晚,三人在路边一个小村子借宿。
离戎昶没有离开,只说要同行带路。
“中原我熟,姑娘想去哪里,我带着走,能省不少弯路。”
她没有拒绝。
夜深时,她坐在农家小院里,望着满天星辰。
相柳从屋内走出,在她身边坐下。
“信他?”他轻声问。
“一半。”辰荣凛道,“他是涂山璟的人,不是小夭的人。涂山璟肯帮我们,是因为小夭,可他自己的心思,没人说得准。”
相柳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忽然转头,看向他:“相柳,你说,涂山璟这个人,靠得住吗?”
相柳思索片刻,语气肯定:“靠得住。”
“为什么?”
“因为他和小夭一样,心里没有那么多算计。”
辰荣凛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你倒是什么都看得清。”
次日一早,三人继续上路。
离戎昶走在前面,专挑小路、山岭穿行,避开官道。他说这样速度快,也能避开暗处的耳目。
她没有追问是谁在盯着。
不用想也知道——西炎的人、鬼方的探子、各怀心思的中原世家。她离开皓翎的事,根本瞒不住,盯着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一连走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一行人抵达一处山谷。
离戎昶勒住马,指着前方:“姑娘,翻过这座山,就是青州,也就是辰荣熠的地界了。”
辰荣凛望着那座不算高、却崎岖难行的山。
翻过去,便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明天一早再动身。”她轻声道。
当夜,他们在山谷中过夜。
一堆篝火燃起,三人围火而坐。离戎昶话多,絮絮说着中原各地的见闻,她偶尔应声,相柳则始终沉默,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暗处。
夜半时分,辰荣凛忽然开口:“离戎昶。”
“姑娘请讲。”
“涂山璟让你来,是不是还有别的话?”
离戎昶一怔,随即苦笑:“姑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正色道:“涂山璟让我转告姑娘,中原这边,有几股势力对你不友好。防风氏的人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赤水氏内部也有人暗中盯着,让你务必小心。”
辰荣凛微微颔首。
“还有,”离戎昶补充,“他说,姑娘要见辰荣熠,最好尽快。鬼方的先锋部队,也快要进入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