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突然反应了过来,我与慕汐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仅仅是普通朋友关系,想到这里的我顿时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却像被火灼了一下,猛地收了回来。我后退半步,刻意拉开了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不好意思,我刚刚失礼了。”
慕汐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院中海棠花被风吹动的簌簌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别开脸,不敢去看她的眼神,只觉得喉咙发紧。我知道自己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联系,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再给她任何不该有的希望,不能让她再陷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执念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对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院角那口石缸里,石缸里的雪尾灵鱼通体雪白,尾鳍带着一点淡金,游动时带起的水纹与院中的阵纹轻轻共鸣,连水面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喉结滚动:“是。”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鱼,良久才轻声道:“我昏迷的时候,都听到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她的眼睛里。她终于转过身,眼中没有了刚才的失落,只剩下一片炽热而决绝的光,像要将我整个人都烧穿。
“你闯过瘴气迷林,破了幻境,没忘记我在等你;你杀穿血骨祭坛,面对尸潮,也没有后退一步;你在冥蛊渊与九首冥蛊死战,燃尽精血,几乎死在那里……”她一步步向我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你说,你见到了冥蛊王,它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你说,你只是不能失去我。”
“我躺在这张床上,听着你说这些话,就像躺在星河之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喜欢你,李平云。”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从你为了我而杀上轩氏集团开始,从你为了救我,九死一生去寻清魂玉露丹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了。”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带着海棠花的淡香,“这一次,换我陪着你,好不好?”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院墙上,退无可退。她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瞬间乱了阵脚。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拒绝和解释,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被她那双眼看得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那句“我昏迷的时候,都听到了”,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原来我那些藏在深夜里、以为无人知晓的真心话,那些拼了命也要救她的执念,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在意,她全都听进去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原本想好的疏远与克制,在她滚烫的目光里碎得一干二净。
“汐瑶……”我第一次这样唤她,声音轻得发颤。
“我不是故意要推开你,我只是……怕我这条路太险,太黑,迟早会连累你。”
我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却迟迟不敢落下,怕一碰,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我去冥蛊渊,与九首冥蛊死战,燃尽精血,不是什么大义,只是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睡过去。”
“我守在你床边,日夜不敢离开,不是出于责任,是我怕一闭眼,就再也看不到你睁眼。”
“我刚才下意识躲开,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会越界,会贪心,会……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人。”
说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挣扎。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们只是朋友,不能给你希望,不能耽误你。
可你昏迷的时候,我才明白……
我早就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她,目光认真而郑重。
“你守着这个家等我回来,我九死一生闯回来,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我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慕汐瑶,我不用你换着陪我。
从今天起,我李平云的路,分你一半。
往后的险,我挡。
往后的夜,我陪。
这个家,我们一起守。”
话音落下,我再也克制不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灵鱼摆尾,海棠轻落,这空荡荡的公寓,这一刻,终于有了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