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碎时空长河,周身阴阳之气缓缓收敛归寂。
上古灵域的苍茫、玄洲万宗的敬畏、幽冥古渊的死寂,尽数在身后飞速退去。
承影剑静悬身侧,剑灵与我神魂相融;阴丹本源沉于丹田,生死之力随心流转。
我回来了。
万魂冰窟的寒风依旧刺骨,阴雾翻涌,与我穿越离去时别无二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降落,只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空间轻响,便已落回这片熟悉的绝境。
上古的烽烟、幽冥的深渊、玄洲的风云,尽数化作身后流光。
承影剑隐于神魂,剑灵与我心意相通;
圆满的阴丹在丹田内静静沉浮,生死之力,一念可动。
我没有回头,心念一动,承影剑顿时出鞘,悬浮在了空中。
青影如练,在阴雾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光。
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破局而战,而是为了归途。
下一秒,空间再次轻响。我已站在熟悉的公寓楼道里,楼道安静如常,可我心头却沉得发紧。
一步跨上二楼,推门而入。
房间里,慕汐瑶依旧躺在拔步床上。比起之前来,好了不知多少倍,可她的脸依旧苍白,我走到了她的旁边,催动灵力灌输到了那阴丹里,伴随着我这一股灵力的灌输,那阴丹中的力量立马串入了慕汐瑶的体内,与那阳丹相互照应。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出去不过两月之久,还未到三月,且时间还有八月之久,多出了八月之久。
欣喜若狂的我连忙把了一下慕汐瑶的脉搏,这一把脉,心头猛地一震。她身上缠绕的血煞之气已然消散,那七日断魂散的余毒也在阴丹之力下迅速瓦解,最多三日,她便可真正醒来。
这三日,我未曾离开公寓半步。
白日里,我坐在床边,用阴丹温养出的柔和灵气,一遍遍梳理她的经脉,替她擦去额角的虚汗,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承影剑化作一道青光,静静悬在窗棂边,剑灵敛去所有锋芒,只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剑鸣,似在安抚屋内的宁静。
我会轻声和她说起上古的事,说葬剑崖的万剑朝拜,说幽冥古渊的渊兽陨落,说玄洲万宗的俯首,末了总会补上一句:“汐瑶,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夜晚,我便靠着床沿小憩,丹田内的阴丹始终散发着微光,在她周身织成一道无形的护罩,隔绝尘世的喧嚣与阴邪。看着她日渐红润的脸颊,听着她愈发平稳的呼吸,我悬了万古的心,一点点落回实处。
第三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慕汐瑶的脸颊上。
我正替她掖着被角,忽然感觉到掌心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我的神经。
我猛地抬眼,对上了一双缓缓掀开的眼眸。
慕汐瑶的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朦胧,眼睫上沾着细碎的水汽,瞳孔里先是一片茫然,倒映着天花板的光影,随即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眨了眨眼,水汽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进鬓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汹涌的情绪翻涌而出。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开口便咳了两声。
我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抿了两口温水,嗓子舒缓了些,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我,像是怕一眨眼,我就会再次消失。
“我不是在做梦……”她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缓缓伸出来,轻轻触了触我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猛地收紧,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
“你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积攒了两月的委屈、担忧、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却偏偏咧着嘴,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
“是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她抓着我衣袖的手更紧了,将脸埋进我的掌心,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阳光渐渐铺满床榻,承影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在为我们欢喜。阴丹在丹田内静静沉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将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牢牢护在其中。
两月的等待,万古的奔赴,终究抵不过此刻的相拥。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岁月静好,大抵便是眼前这般模样。
窗外,那条雪白灵鱼仿佛十分欢快,海棠花随着风到处摇曳,曾经的离别,终在今日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