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身上的血迹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壳,每一次呼吸都让肺腑发疼。灵力在这酷寒之中运转得异常滞涩,刚才一番缠斗,本就未完全恢复的力气,又耗去了大半。
但我不能停。
冥蛊王的叮嘱、一年的期限、昏迷不醒的汐瑶,无时无刻不在心头重压。
我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拍落肩头厚厚的积雪,抬眼望向这片白茫茫的无边雪原。天地一片混沌,风雪呼啸,几乎看不清前方三丈之外的景象。
就在我准备辨认方向,继续深入时,脚下忽然踩到了一点不属于冰雪的硬物。
“咔——”
一声轻响,被风雪吞没了大半,却还是被我捕捉到。
我低头,用剑鞘拨开表层积雪。
下面,不是冰,不是石,也不是兽骨。
而是一小片漆黑破碎的布片。
布片材质特殊,非丝非麻,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阴邪的气息——与南疆禁地中,冥蛊王提起的、夺走阴丹的邪修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
我的心猛地一紧。
有人来过。
而且,是近期。
我立刻收起布片,沿着附近仔细搜寻。
风雪之中,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道并非妖兽、而是人为踩踏出来的浅痕,一直向雪域深处延伸。痕迹很淡,几乎被大雪掩盖,若不是我此刻心神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顺着痕迹往前走了数百步,痕迹越来越清晰。
最终,在一处半塌的冰崖之下,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积雪明显被人翻动过。
冰壁上,留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利刃划痕,剑气凌厉却带着邪气,显然是一场激战过后留下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枚早已失去灵力的黑色符篆碎片,以及一小截干枯发黑的指骨。
而最让我瞳孔骤缩的是——
在冰崖最内侧的一块寒冰之中,冻结着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莹白流光。
我运起灵力,一掌震碎坚冰。
一小块带着丹香的碎晶落在掌心。
清润、纯净、带着一丝极寒的阴气。
与我怀中的阳丹气息,隐隐呼应共鸣。
是阴丹的残片。
我攥紧那点碎晶,指节发白,心脏狂跳。
没错。
这就是清魂玉露丹——阴丹的残留气息。
冥蛊王没有骗我。
阴丹,的确在这片雪域出现过。
夺走它的邪修,也真的来过这里。
我抬头望向冰崖上方,风雪更狂,冰雾更浓,视线尽头一片漆黑。
痕迹没有断。
它一路向上,通往雪域最核心、最寒冷、也最凶险的禁地深处。
我握紧掌心的丹碎,又摸了摸怀中安稳的阳丹。
汐瑶,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风雪灌入衣领,冰冷刺骨,可我的心却滚烫。
线索就在眼前。
敌人就在前方。
阴丹,就在这片冰封绝地的最深处。
我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将所有情绪压下,眼底只剩下决绝。
“我来了。”
“不管你们藏在雪域的哪一个角落。”
“这枚阴丹,我一定会取回来。”
我不再停留,足尖一点,顺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痕迹,毅然踏入风雪最浓、黑暗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