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狂,冰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前路。
我顺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痕迹一路疾行,脚下积雪被飞速甩开,心脏越跳越急。
掌心那枚阴丹碎晶微微发烫,与我怀中的阳丹遥遥呼应,像在指引方向。
越往雪域深处,气温越低。
灵力在经脉里越转越涩,呼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冻成冰渣,眉发之上早已覆满白霜。
可我不敢放慢一刻。
忽然,前方风雪中,传来几声极低的交谈声。
声音沙哑、阴冷,绝不是寻常修士。
我立刻收敛起所有气息,身形贴在冰崖侧面,缓缓探出头。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避风的冰谷之中,站着五六道黑影。
他们身披黑色斗篷,脸上蒙着面罩,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蚀骨的邪气,与我在冰崖下捡到的布片气息完全一致。
正是当年夺走阴丹的那批邪修。
他们围在一块巨大的冰石旁,似乎在休整,也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骨符,语气不耐烦:
“上头到底什么时候才来?这鬼地方冻得老子灵力都快僵了。”
“急什么,阴丹在我们手里这么多年都稳当,只要等最后阵法布置完,就能彻底炼化它。”
“听说南疆那边禁地好像出过事,可别跟我们这颗阴丹扯上关系……”
阴丹。
在他们手里。
我攥紧承影剑,指节发白。
胸腔里一股压抑已久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是这些人。
当年闯入冥蛊渊,夺走阴丹。
让我千辛万苦只拿到半颗救她的希望。
让汐瑶至今只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怒火翻涌,但我没有冲动。
对方有六人,气息都不弱,我灵力未复,又在酷寒中耗力许久,正面硬冲只会吃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眼神冷得像这片冰原。
要先制住一人,逼问详情。
我看准最外侧那个落单的邪修,他正转身往冰谷边缘走去,似乎要放哨。
机会来了。
我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风雪。
灵力尽数收敛,剑不出鞘,只用剑鞘直击他后颈大穴。
那邪修惊觉不对,猛地回头:
“谁?!”
晚了。
“砰。”
一声闷响,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我一击打晕,直接拖进冰雾之中。
谷内的邪修察觉到一丝异动,纷纷转头喝问:
“老三?怎么回事?”
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抱着晕死的邪修,身形一闪,退回冰崖之后,迅速封住他全身经脉。
片刻后,他悠悠转醒,一看见我,眼神瞬间惊恐又狠戾:
“你是谁?!竟敢对我们下手!”
我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结冰:
“我是谁不重要。”
“我问你,清魂玉露丹·阴丹,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那邪修脸色骤变,立刻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说?”
我指尖微微用力,灵力压向他的灵脉。
冰原的寒气顺着我的指尖侵入他体内,冻得他浑身抽搐。
“这里是冰封雪域,我把你扔在这里,不用半刻钟,你就会变成冰雕。”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再问一次——阴丹在哪?你们把它藏在什么地方?”
邪修疼得脸色惨白,牙齿打颤,终于撑不住,恐惧地嘶吼:
“我说!我说!”
“阴丹……阴丹在我们教主手里!就在前面的万魂冰窟里!
我们只是先来布置阵法的小队,教主带着真正的阴丹,就在窟中等我们!”
万魂冰窟。
我眼神一沉。
果然,藏在最凶险的禁地深处。
“你们要阴丹做什么?”
“教主要用……要用阴阳双丹的力量,炼魂破境,称霸天下!
他早就感应到阳丹出世了,等你主动送上门!”
我心底寒意暴涨。
他们不仅夺走阴丹,还在算计我的阳丹。
一旦让他们得逞,天下必遭大难,汐瑶也永远无法醒来。
我松开手,眼神冷冽如刀。
“带路。”
“去万魂冰窟。”
那邪修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冰谷之内,邪修们的怒喝与杀气已经传来:
“在这里!抓住他!”
风雪狂卷。
我站起身,承影剑终于正式出鞘。
金光刺破冰雾。
前路,就是邪修老巢。
也是救她的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