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入目之处,再也没有泥土、没有草木、没有人烟。
只有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白雪。
雪覆盖了山峦,覆盖了沟壑,覆盖了所有生命的痕迹,白茫茫一片,干净得残忍,也寂静得可怕。
风卷着雪沫,在地面上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眼望去,天地一色,白茫茫混沌一片,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灵力在这里运转得比南疆更加滞涩,寒冷不仅冻住肉身,还在一点点吸食修士的灵力。
我站在雪原的边缘,回头望去。
来时的路,早已被风雪掩埋。
南方的温暖、江南的烟雨、小院里的那个人,都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而前方,是万里冰封,是无尽孤寂,是未知的凶险,是可能藏着邪修与妖兽的绝地。
我缓缓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我更加清醒。
冥蛊王说,阴丹最后消失的方向,就在这片雪域深处。
我必须找到它。
没有退路,没有选择,没有犹豫。
我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雪沫吸入肺中,激得胸口一阵发疼。
可我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汐瑶,再等我。”
“我来了。”
一步踏出,白色的雪沫在靴底飞溅。
我正式踏入这片冰封万里、死寂无声的世界。
新的征程,从此开始。
我一脚踏入茫茫雪原,风雪立刻裹住了我。
四周白茫茫一片,天地不分界限,只有狂风卷着雪沫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孤魂在哭泣。
气温低得可怕,呼吸都带着冰碴,灵力运转起来都变得滞涩僵硬。我裹紧皮毛大氅,运起灵力抵御严寒,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万里冰封的绝境,也是妖兽横行的凶地。
冥蛊王没有骗我,这片雪域,比南疆三重蛊关更加孤寂,也更加凶险。
我辨认着方向,顶着风雪一步步前行。
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再重重落下,雪沫飞溅,很快便在靴边凝结成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白。
没有树木,没有山石,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安静得令人心慌。
就在这时——
咔嚓——
脚下的冰层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我心头一紧,立刻停步,承影剑瞬间握在手中。
可还没等我反应,脚下的雪面猛地一塌!
“轰——!”
冰层炸裂,积雪飞溅,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冰缝中狂扑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身形比普通狼妖大数倍,毛发如冰玉凝结,双眼是冰冷的暗蓝色,獠牙泛着寒光,口鼻间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
是冰原寒狼!
这片雪域最常见、也最凶残的妖兽,群居而行,嗜血狠戾。
我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身形急速后退,避开它这一扑。
巨狼重重落在雪地上,震得积雪四起,它转过身,狼瞳死死锁定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
而更让我心沉的是——
风雪中,一双双暗蓝色的狼眼,正从四面八方缓缓亮起。
一双、两双、五双、十双……
整整一群冰原寒狼,将我团团围住。
它们不急于进攻,只是一步步逼近,雪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爪印。
狂风卷着雪沫,将我与狼群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白茫之中。
我握紧承影剑,剑身微微震颤,金光在风雪中微弱却坚定地亮起。
身上的伤口在酷寒下隐隐作痛,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可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游玩。
是为了寻找阴丹,是为了救醒汐瑶。
一群冰狼,还拦不住我。
头狼仰天长啸,声音刺破风雪。
下一刻,狼群同时发动攻击!
最左侧两只寒狼率先扑来,利爪带着冰屑,直抓我双肩。
我身形一侧,剑光横扫,金色剑气劈在狼爪之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寒气四溅。
这冰原寒狼的皮毛竟坚硬如玄冰,普通攻击难以破开。
我心中一凛,不敢留手。
承影剑挽出一道剑花,金光在风雪中炸开,逼退近身的两只寒狼。
可更多的狼影从四面八方扑至,獠牙、利爪、冰寒妖气,一同压来。
我脚踏流云步,在狼群中飞速穿梭。
剑光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狼嚎与冰屑飞溅。
冰血洒落在白雪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酷寒不断侵蚀我的经脉,呼吸越来越艰难,动作也渐渐有些僵硬。
狼群却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仿佛要将我彻底耗死在这里。
我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承影·冰锋斩!”
剑光带着凛冽寒气,横扫而出,金色剑气破开风雪,将最前排的几只寒狼瞬间震飞。
我趁机直冲头狼而去。
头狼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张口喷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息,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冻结成坚冰。
我纵身跃起,避开寒息,剑光自上而下,直劈头狼天灵。
“嗷——!”
一声凄厉长嚎。
头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雪地中,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群狼见头狼已死,顿时乱了阵脚,发出不安的低嚎,渐渐后退,最终转身没入茫茫风雪之中。
四周重新恢复死寂。
我拄着剑,半跪在地,剧烈喘息。
身上沾着狼血与冰雪,寒风一吹,冰冷刺骨。
灵力消耗巨大,经脉冻得发疼。
可我不敢停留。
我抬头望向风雪更深处,那里冰雾弥漫,望不到尽头。
阴丹,就在那片未知的冰封之地里。
我撑着剑,缓缓站起,拍落身上的积雪与冰渣。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点阻碍,还不够。”
我握紧承影剑,再次抬起脚步,一步一步,迎着狂风暴雪,向着雪域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