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昨日影，今日心

随着我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半透明的龙鳞如同退潮般从肌肤下隐去，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龙威与剑意也随之沉寂，只留下一身疲惫与心口沉甸甸的执念。

我快步走到石台边，慕汐瑶脸色泛白如纸，气若游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煞与剧毒交织的腥甜。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指尖的冰凉几乎要渗进我的骨血里。我将脸贴在她微凉的额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汐瑶，我为你报仇了。至于那毒，哪怕寻遍天下名医，踏遍万水千山，我也一定会治好你。”

话音未落，我刚要转身，脚步却猛地一顿。轩天霸那阴狠的狞笑还在耳边回响，他的三魂七魄若就此消散，未免太便宜了他。我轻轻将汐瑶放回石台上，解下外袍裹住她单薄的身子，随即转身，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剑气，捻成兰花指诀，对着轩天霸冰冷的尸身一引。

只见几道扭曲的黑影从尸身中缓缓飘出，发出凄厉的尖啸——正是轩天霸的三魂七魄。它们在半空挣扎、嘶吼，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怨毒。我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指尖划过符纸，朱砂符文瞬间亮起幽光。我将符箓折成三角，口中念动封魂咒，那几道黑影便如被磁石吸引般，被硬生生吸入符中，只留下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将封魂符贴身收好，这才转身看向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余孽。轩天霸的手下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而那七位剑尊虽被破阵重创，却仍强撑着想要起身。我缓缓拔出承影剑，剑身清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清算而兴奋。

“尔等助纣为虐，今日便随他一同去吧。”

话音未落，我手腕轻抖，承影剑划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弧光。剑光如秋水般掠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下一秒，轩天霸的手下与那七位剑尊的头颅便齐齐落地，鲜血溅在冰冷的石地上，染红了这片曾见证无数罪恶的黑市。

我没有再看那片狼藉，转身再次抱起汐瑶，脚步沉稳地向外走去。阳光刺破黑市的阴霾，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我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要对抗多少势力，我都要带着她活下去。

我抱着慕汐瑶走出了黑市，一路疾行，终于回到了厉擎送给我的那套公寓前。

远远望去，整座公寓由墨云玉砌成，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飞檐上镶嵌的碎玉流转着幽幽绿光，护宅阵法依旧完好，阵纹如流水般在玉壁上缓缓流淌，散出淡淡的清辉。院中那几棵千年古松依旧挺拔，松针如墨，在风里轻轻摇曳，只是这熟悉的景致，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

我走到那扇机关门前，将汐瑶轻轻换了个更稳妥的抱姿，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出门禁卡。指尖触到卡槽的瞬间，熟悉的“咔嗒”声传来，门轴轻响，可那声响里，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期待与暖意。

一切的景物都还在——墨云玉的光泽、古松的苍劲、碎玉的绿光，甚至连风掠过松枝的声音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时间仿佛还停留在昨天，汐瑶还会笑着从门后跑出来，眼里闪着光，问我今天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可此刻，我怀里的她却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血煞与剧毒交织的微弱气息。

我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昨天那个会笑着扑到我身边的身影，如今却只能静静地躺在我怀里，连睁眼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