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他们去了稻妻城里的市集。
绫华说那里很热闹，什么都有卖的，可以去逛逛。沈倦正好想给叶洛亚多带点东西，拉着菲林斯一早就出门了。
市集在城中心的一片空地上，四周搭满了棚子，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满满当当。卖菜的，卖鱼的，卖布的，卖小玩意儿的，还有卖吃的，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沈倦站在市集入口，看着那片人山人海，有点懵。
“这么多人啊。”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人群。
“嗯。”他说。
他们挤进人群里。
沈倦走在前头，菲林斯跟在后面，两个人牵着手，怕走散了。两边都是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沈倦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够用。
“菲林斯，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
“那个呢？”
“不知道。”
“那个那个？”
菲林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也不知道。”他说。
沈倦笑了。
“那我们慢慢看。”他说。
他们在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木雕的狐狸，贝壳做的风铃，染成各种颜色的布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沈倦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小东西前面。
是一只小狐狸的木雕，只有拇指那么大，雕得很精细，连尾巴上的毛都刻出来了。它蹲在那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笑。
“喜欢？”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给叶洛亚带。”他说。
他问了价钱，不贵，就买了下来。
又逛了一会儿，他们在一个卖吃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团子，粉的白的绿的，串在竹签上，看起来很好吃。沈倦买了三串，自己一串，菲林斯一串，还有一串留着。
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甜的，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好吃。”他说。
菲林斯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沈倦把那串留着的收好，说：“晚上给叶洛亚讲，馋死他。”
逛到中午，他们在一家面摊前坐下。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手脚很麻利。他端来两碗面，汤是清的，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肉。
沈倦吃了一口，觉得很好吃。
“这面真香。”他说。
摊主听见了，笑了笑。
“自家做的，”他说，“祖传的配方。”
沈倦点点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旁边坐下一个人。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他要了一碗面，慢慢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街上的人。
沈倦看了他一眼。
老人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外地来的？”他问。
沈倦点点头。
老人说：“稻妻的面，好吃吧？”
沈倦笑了。
“好吃。”他说。
吃完饭，他们继续逛。
下午的市集比上午还热闹。人更多了，摊子也更多了。沈倦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还有给叶洛亚带的各种小玩意儿。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那个小壶里，收得满满的。
“够了？”菲林斯问。
沈倦看了看那个小壶。
“够了。”他说，“再多就装不下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走出市集，天边已经开始泛红。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摊子也开始收了。沈倦走在前头，脚步有点慢。
“累了？”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累了。”他说，“但开心。”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沈倦的手。
晚上，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今天去了市集。”
叶洛亚那边很快传来声音：“市集？什么样？”
沈倦开始讲。讲那个人山人海的场面，讲那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讲那只小狐狸的木雕。讲那个卖团子的摊子，那三串三色的团子。讲那个面摊，那碗祖传的面，那个眼睛很亮的老人。
他讲得很细，细到团子是什么颜色，面是什么味道，老人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
叶洛亚听得认真，时不时“哇”一声。
讲完之后，沈倦掏出那只小狐狸的木雕，对着盒子说：“给你带的。”
叶洛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有点闷。
“真好看。”他说，“谢谢。”
沈倦笑了。
“还有团子。”他说，“下次回去给你带。”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我等着！”
聊了一会儿，叶洛亚打了个哈欠。
沈倦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嗯了一声，然后说：“你们明天还逛吗？”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点了点头。
“逛。”沈倦说，“每天都逛。”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那我每天都等！”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轻轻开口。
“嗯？”
“今天，”他说，“又逛了一天。”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买了那么多东西，都是给叶洛亚的。”
他笑了笑。
“那小子，肯定很高兴。”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那张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你对他好。”他说。
沈倦想了想。
“他一个人守着那边，”他说，“不容易。”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就像你以前一样。”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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