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稻妻的第三天,他们去了离岛。
托马说那是外国商人最先到达的地方,要办很多手续,还要遵守很多规矩。沈倦听得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坐船过去,只用了小半天。
离岛比想象中热闹。码头上停满了船,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搬运,有人在清点货物。穿着各式衣服的人走来走去,说着各种口音的话。
沈倦站在码头上,东张西望。
“这么多人啊。”他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他们先去办了手续。
一个官员模样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他们的证件看了半天,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盖了章。
“第一次来稻妻?”他问。
沈倦点点头。
“那要注意。”官员说,“离岛有离岛的规矩。不能乱走,不能乱问,不能乱碰。有什么事,找当地的奉行所。”
沈倦听着,觉得这地方和蒙德、璃月完全不一样。
“好。”他说,“记住了。”
从奉行所出来,他们在街上逛了逛。
离岛的街和稻妻城不太一样。更多是商铺,卖各种进口的货物。有璃月的瓷器,有须弥的香料,有蒙德的酒。还有一些沈倦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摆在摊子上,五颜六色的。
沈倦在一个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一些小挂件,木头的,雕成各种形状。有鱼,有鸟,有狐狸,还有一把小小的太刀。
他拿起那个太刀挂件,看了看。
“喜欢?”菲林斯问。
沈倦想了想,摇摇头。
“再看看。”他说。
逛了一会儿,他们遇见了一个人。
是个女孩,穿着和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她站在一个摊子前,正在和摊主说话。看见沈倦和菲林斯,她转过头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
“外地人?”她问。
沈倦点点头。
女孩笑了笑。
“第一次来离岛?”
沈倦又点点头。
女孩走过来,自我介绍。
“绫华,”她说,“神里家的。来这边办点事。”
沈倦愣了一下。
神里家?托马好像提过,是稻妻的大族。
“你好。”他说,“我叫沈倦。他是菲林斯。”
绫华点了点头,看了看菲林斯,目光在他腰间的提灯上停了一下。
“执灯者?”她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绫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听说过。”她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绫华带他们逛了逛离岛。
她讲了很多规矩——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她讲得很细,像是在教什么重要的事。
沈倦一边听一边点头。
“好复杂。”他说。
绫华笑了。
“稻妻和别处不一样。”她说,“规矩多一点。习惯了就好。”
中午的时候,绫华带他们去了一家小店吃饭。
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但手脚很利索。她看见绫华,眼睛眯成一条缝。
“绫华小姐,”她说,“好久没来了。”
绫华笑了笑。
“最近忙。”她说,“今天带了朋友来。”
老太太看了看沈倦和菲林斯,点了点头。
“外地来的?”她问。
沈倦点点头。
老太太笑了。
“那得尝尝我做的菜。”她说,“保证你们没吃过。”
菜端上来,果然没吃过。
一碗汤,清清淡淡的,里面飘着几片豆腐和几根青菜。一盘鱼,烤得金黄,上面撒着芝麻。一碟小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酸酸甜甜的。
沈倦尝了一口汤。
清淡,但很鲜。
“好吃。”他说。
老太太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喜欢就好。”她说。
吃完饭,绫华有事走了。
沈倦和菲林斯继续逛。
走到一个神社门口,他们停下了。
神社很小,只有一座鸟居和一间正殿。正殿前面挂着一排排的灯笼,上面写着字。风吹过来,灯笼轻轻晃动。
沈倦看着那些灯笼,忽然想起鸣神大社。
“进去看看?”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神社。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铃声。正殿前面有一个小摊,卖御守和绘马。
沈倦走过去,看了看那些御守。
有一个浅粉色的,绣着樱花的图案。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给叶洛亚带一个?”菲林斯问。
沈倦想了想。
“对。”他说,“给他带一个。”
他挑了一个浅蓝色的,绣着海浪的图案,和那天给自己买的那个有点像。
“这个保佑什么?”他问摊主。
摊主是个老婆婆,笑眯眯地说:“平安。远行的人最需要的。”
沈倦点点头,买了下来。
从神社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往回走。
走到码头边,沈倦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海。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几艘船正在往回赶。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沈倦说,“又知道了好多规矩。”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的松,有的紧。有的热情,有的冷淡。”
他看着那片海,笑了笑。
“但人,都差不多。”
晚上,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今天去了离岛。”
叶洛亚那边很快传来声音:“离岛?什么样?”
沈倦开始讲。讲码头上那些船,讲那个官员说的规矩,讲绫华带他们逛的事。讲那家小店,那个老太太,那碗清淡的汤。讲那个小神社,那个浅蓝色的御守。
他讲得很细,细到船有多少艘,规矩有几条,汤是什么味道,御守是什么颜色。
叶洛亚听得认真,时不时“嗯”一声。
讲完之后,沈倦从怀里掏出那个御守,对着盒子说:“给你带的。”
叶洛亚愣了一下。
“真的?”
沈倦笑了。
“真的。”他说,“保佑平安的。”
叶洛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有点闷。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聊了一会儿,叶洛亚打了个哈欠。
沈倦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嗯了一声,然后说:“你们明天还逛吗?”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点了点头。
“逛。”沈倦说,“每天都逛。”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那我每天都等!”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轻轻开口。
“嗯?”
“今天,”他说,“又遇见了一个人。”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那个绫华,她教了我们好多。”
他看着天花板,笑了笑。
“这个世界,好人真多。”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那张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嗯。”他说。
沈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睡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