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是被雷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闷雷，是清脆的、像什么东西炸开一样的声响。他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还没亮透。
旁边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雷？”沈倦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嗯。”他说，“稻妻的雷。”
他们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天边，一道道紫色的雷光在云层里穿梭，把整个天空照得忽明忽暗。雷声一个接一个，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沈倦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片雷光，看了很久。
“真厉害。”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天空。
“嗯。”他说。
等雷停了，天也亮了。
他们出门去逛。
稻妻的街和璃月不一样，和蒙德也不一样。房子是木头的，屋顶是深色的瓦片，屋檐翘得高高的，像鸟的翅膀。街上铺着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路边种着一种没见过的树，开满了粉色的花，风一吹，花瓣就飘落下来。
沈倦站在一棵树下，仰着头看那些花。
“好看。”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花。
“嗯。”他说。
走了一会儿，他们遇见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穿着武士的衣服，腰间佩着一把刀。他站在街角，正在和一个小贩说话。看见沈倦和菲林斯，他转过头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下。
“外地人？”他问。
沈倦点点头。
年轻人笑了笑。
“第一次来稻妻？”
沈倦又点点头。
年轻人走过来，自我介绍。
“托马，”他说，“在社奉行做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沈倦看着他那张热情的脸，忽然想起蒙德的温迪，璃月的卡维。
这个世界，总有人在帮忙。
“谢谢。”他说。
托马带他们逛了逛。
讲稻妻的规矩，讲稻妻的风俗，讲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要小心。他讲得很详细，像是怕他们惹上什么麻烦。
沈倦一边听一边点头。
“你们住哪儿？”托马问。
沈倦说了那家旅店的名字。
托马点点头。
“那家不错。”他说，“老板人好。”
中午的时候，托马带他们去了一家小店吃饭。
店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笑眯眯的，很热情。托马点了几道菜，说都是稻妻的特色。
菜端上来，沈倦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和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有点咸，有点甜，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鲜。
“好吃吗？”托马问。
沈倦想了想。
“特别。”他说。
托马笑了。
“稻妻的味道，”他说，“习惯了就好。”
吃完饭，托马有事走了。
沈倦和菲林斯继续逛。
走到一个神社门口，他们停下了。
神社不大，建在一个小山坡上。门口立着一座鸟居，红色的，很醒目。鸟居后面是一条石阶，两边种满了那种开粉色花的树。
沈倦看着那条石阶，忽然说：“上去看看？”
菲林斯点了点头。
他们爬上石阶，走进神社。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铃声。正殿前面挂着一排排的灯笼，上面写着字，有的已经褪色了。
沈倦站在正殿前面，看着那些灯笼。
“这是什么？”他问。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祈愿的灯笼。”
他们转过头，看见一个巫女站在旁边，穿着白色的衣服，红色的裙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写上愿望，挂在这里，”她说，“神会听见。”
沈倦看着那些灯笼，忽然想起蒙德教堂里的那些许愿瓶。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方式。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那些灯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想写吗？”沈倦问。
菲林斯想了想。
“你想写？”他反问。
沈倦笑了。
“想。”他说，“和你一起写。”
他们买了两盏灯笼。
沈倦拿着笔，想了很久。
写什么？
他看了看菲林斯。
那个人也在想，眉头微微皱着。
沈倦忽然有了主意。
他在灯笼上写下几个字。
“一直在一起。”
写完之后，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写完了。
沈倦凑过去看。
“和沈倦一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
他们把灯笼挂上去。
风吹过来，两盏灯笼轻轻晃动，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倦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盏灯笼，看了很久。
“菲林斯。”他轻轻开口。
“嗯？”
“以后每到一个地方，”沈倦说，“都写一个。”
他看着那两盏灯笼，笑了笑。
“老了以后回头看，就知道我们去过多少地方。”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灯笼。
“好。”他说。
晚上，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到稻妻了。”
叶洛亚那边很快传来声音：“今天逛了吗？怎么样？”
沈倦开始讲。讲早上的雷，讲街上的樱花，讲那个热情的托马，讲那家味道特别的小店。讲神社里的灯笼，讲他们写下的愿望。
他讲得很细，细到雷光是什么颜色，花瓣怎么飘落，菜是什么味道，灯笼上写了什么字。
叶洛亚听得认真，时不时“哇”一声。
讲完之后，叶洛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们写的是‘一直在一起’和‘和沈倦一起’？”
沈倦笑了。
“对。”他说。
叶洛亚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响起来，有点轻。
“真好。”他说。
沈倦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也会有。”他说，“以后你也会遇见一个人，和他一起写。”
叶洛亚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又亮起来，带着笑。
“对哦！”他说，“我等着！”
聊了一会儿，叶洛亚打了个哈欠。
沈倦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天还逛吗？”
沈倦笑了。
“逛。”他说，“每天都逛。”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那我每天都等！”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轻轻开口。
“嗯？”
“今天，”他说，“又到一个新地方了。”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写了灯笼，挂了上去。以后回来还能看见。”
他侧过身，看着菲林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那张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和你一起写的。”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然后他把沈倦拉进怀里，抱紧。
窗外，远远地传来雷声，但已经很远了，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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