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塔待了五天,沈倦觉得骨头都软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去墓园打扫,中午叶洛亚会带着包子来蹭饭,下午要么训练要么发呆,晚上三个人坐在壁炉前聊天。日子过得安逸,安逸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第六天早上,沈倦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海,忽然说:“该走了。”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沈倦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想走?”
菲林斯想了想。
“想。”他说,“但也不急。”
沈倦笑了。
“不急,”他说,“但总得走。”
他们花了一上午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换洗的衣服,干粮,水囊,还有那三个小东西。沈倦把它们一个一个从怀里掏出来,小灯塔挂件、风神的祝福、两个牵手的小人,还有那颗兰帕卡提送的种子,那个萍姥姥给的小壶,那个老人送的木雕小鸟。他把它们排成一排,一个一个看过去。
“越来越多了。”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小东西。
“都是记念。”他说。
沈倦点点头。
“都是记念。”他重复。
中午的时候,叶洛亚来了。
他看见那个收拾好的包袱,愣了一下。
“要走了?”他问。
沈倦点点头。
“下午走。”他说。
叶洛亚低下头,没说话。
沈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不是不回来。”他说,“现在有锚点了,随时都能回来。”
叶洛亚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们……”
沈倦笑了。
“每天都给你讲。”他说,“不管走多远。”
叶洛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他说。
下午,他们站在灯塔下面的空地上。
叶洛亚站在旁边,手里抱着那个共鸣盒。
沈倦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握在手心里。他闭上眼睛,想着下一个要去的地方——稻妻。
他没见过稻妻,只能凭着想象。雷光,樱花,还有温迪唱过的那些歌。
挂件开始发烫。
那条看不见的线延伸出去,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空地上。
“不行?”菲林斯问。
沈倦摇摇头。
“没去过,”他说,“连不上。”
叶洛亚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那你们怎么去?”
沈倦想了想,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坐船。”他说。
他们去了一趟璃月。
从锚点过去,直接出现在那条巷子里。萍姥姥不在,但竹椅还在,桌上的茶还是温的。
沈倦喝了一口茶,然后拉着菲林斯去了港口。
璃月的港口很大,停着好多船。有去蒙德的,有去须弥的,还有去稻妻的。
他们找到一艘去稻妻的船,问了价钱,买了票。
“三天后出发。”船主说,“后天来港口就行。”
沈倦点点头。
三天后,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璃月的码头越来越远。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和灯塔那边不太一样。沈倦趴在船舷上,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建筑,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一次坐船?”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第一次。”他说。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忽然笑了。
“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坐船去那么远的地方。”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沈倦转过头,看着他。
“和你一起。”他说。
船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看见了陆地。
不是璃月那种连绵的海岸线,是一座岛。岛上有一座山,山顶上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下有建筑,有灯火。
“稻妻。”船主说,“到了。”
沈倦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新的地方。新的人。新的故事。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那座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走吧。”菲林斯说。
沈倦点点头。
“走。”他说。
晚上,他们在一家旅店住下。
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到了。”
叶洛亚那边很快传来声音:“到了?稻妻?”
沈倦笑了。
“到了。”他说,“今天刚到。”
他开始讲。讲那三天在船上的日子,讲海上的日出日落,讲那座越来越近的岛,讲岛上的山和树。
叶洛亚听得认真,时不时“哇”一声。
讲完之后,叶洛亚问:“稻妻什么样?”
沈倦想了想。
“还不知道。”他说,“明天去看。”
叶洛亚笑了。
“那明天再讲。”他说。
沈倦点点头。
“明天再讲。”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轻轻开口。
“嗯?”
“又到新地方了。”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以后还会去好多新地方。”
他侧过身,看着菲林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那张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和你一起。”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然后他把沈倦拉进怀里,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