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很急，像是在催命。
他睁开眼，发现菲林斯已经坐起来了，正看着门口。
“谁？”菲林斯问。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是我！卡维！带你们去逛逛！”
沈倦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真是热情。
他们洗漱完推开门，卡维已经等在门口了。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那种很讲究的款式，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早啊！”他说，“今天带你们去看看我的作品！”
沈倦看了看他身后。
“艾尔海森呢？”
卡维撇了撇嘴。
“他？在家看书呢。说‘浪费时间’。”他模仿艾尔海森的语气，冷冰冰的，把沈倦逗笑了。
“你们真的一天不吵都不行？”沈倦问。
卡维想了想。
“也不是。”他说，“有时候也吵半天。”
卡维带他们去了城里的几个地方。
先是看了他设计的一座建筑，是一座图书馆，圆顶的，采光很好，里面已经有人在看书了。卡维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座建筑，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
“这个，”他说，“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沈倦看着那座建筑，又看看他。
“你喜欢这个？”他问。
卡维点点头。
“喜欢。”他说，“每次看见它，就觉得……值了。”
然后他们去了市场。
卡维对各种材料如数家珍——哪种木头结实，哪种石头好看，哪种颜料不会褪色。他一边走一边讲，讲得眉飞色舞，完全停不下来。
沈倦听着，觉得这人虽然话多，但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真的会发光。
“你一直这样？”他问。
卡维愣了一下。
“什么？”
沈倦笑了笑。
“讲起喜欢的东西，就停不下来。”
卡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是有点。”他说，“艾尔海森老说我话多。”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正慢慢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柔和的光。
“话多挺好的。”沈倦说，“热闹。”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家餐馆吃饭。
卡维点了好多菜，摆了一桌。他一边吃一边继续讲，讲他下一个项目，讲他最近想到的新点子，讲他和艾尔海森昨天又因为什么事吵了一架。
沈倦吃着东西，听着他讲，忽然问：“你和艾尔海森，认识多久了？”
卡维愣了一下。
“很久了。”他说，“从学生时代就认识。”
沈倦点点头。
“一直这样？”
卡维想了想。
“一直这样。”他笑了，“吵归吵，但……习惯了。”
他顿了顿。
“他那人，看着冷，其实挺好的。我有事的时候，他都在。”
沈倦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和菲林斯。
他和菲林斯，不也是这样吗？
虽然菲林斯不爱说话，但他一直都在。
吃完饭，卡维送他们回住的地方。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
沈倦愣了一下。
“家里？”
卡维点点头。
“我和艾尔海森的家。”他说，“虽然那家伙肯定又要说‘麻烦’，但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沈倦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点了点头。
“好。”沈倦说。
晚上，他们去了卡维和艾尔海森的家。
是一间不大但很整洁的房子，客厅里摆满了书和图纸。艾尔海森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卡维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艾尔海森！来帮忙！”
艾尔海森放下书，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进厨房。
沈倦和菲林斯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葱切了没有？”
“切了。”
“那个呢？”
“弄好了。”
“火关小一点！”
“知道了。”
话不多，但配合得很默契。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菜很好吃，比外面餐馆的还好吃。沈倦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
“好吃！”他说，“谁做的？”
卡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尔海森。
“一起做的。”他说，“他切菜，我炒菜。”
沈倦笑了。
“配合得挺好。”
卡维撇了撇嘴。
“那是。”他说，“毕竟这么多年了。”
艾尔海森没说话，但给卡维夹了一筷子菜。
卡维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吃了。
吃完饭，他们坐在阳台上喝茶。
须弥城的夜景很美，那些建在树上的房屋都亮着灯，像无数颗星星挂在夜空里。远处能看见虚空终端的光，金色的，静静地亮着。
沈倦靠在菲林斯肩膀上，看着那片夜景。
卡维坐在旁边，也看着远处。
“你们感情真好。”他忽然说。
沈倦愣了一下。
“什么？”
卡维笑了笑。
“就是……不说话的时候，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种。”他说，“我和艾尔海森也是。”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目光柔和。
“嗯。”沈倦说，“可能是吧。”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沈倦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卡维和艾尔海森。
话多的那个，和话少的那个。一直吵，但一直在一起。
他侧过身，看着菲林斯。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今天，”沈倦说，“看见他们，觉得挺好的。”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虽然相处的方式不一样，但……都是在一起的。”
他笑了笑。
“就像我们一样。”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嗯。”他说。
沈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睡吧。”他说。
第二天早上，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昨天去卡维和艾尔海森家吃饭了。”
叶洛亚那边来了兴趣。
“怎么样？他们家什么样？”
沈倦开始讲。讲那间不大但很整洁的房子，讲厨房里配合默契的声音，讲那顿很好吃的饭，讲坐在阳台上看的夜景。
他讲得很细，细到那些书的摆放，切菜的声音，菜的味道，夜景有多美。
叶洛亚听得认真，时不时“哇”一声。
讲完之后，叶洛亚问：“那个卡维，他真的话很多？”
沈倦笑了。
“很多。”他说，“多到停不下来。”
叶洛亚也笑了。
“那他和菲林斯大人完全相反啊。”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正在旁边整理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沈倦说，“完全相反。”
叶洛亚想了想，问：“那你喜欢话多的还是话少的？”
沈倦愣了一下。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沈倦笑了。
“话少的。”他说，“习惯了。”
叶洛亚那边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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