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倦醒来的时候,发现菲林斯已经起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那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海。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倦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菲林斯的身体顿了顿。
“醒了?”他问。
沈倦点点头,把脸贴在他背上。
“醒了。”他说,“今天去哪儿?”
吃过早饭,他们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看着地图。
那张手绘的地图铺在两人中间,上面标着七个国家的名字。蒙德画了个圈,璃月也画了个圈,是他们去过的地方。
沈倦盯着剩下的几个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
稻妻,须弥,枫丹,纳塔,至冬。
“今天去须弥?”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他想着须弥的样子——其实他也不知道须弥是什么样,只能凭着想象:雨林,大树,温迪唱过的那些歌。
挂件开始发烫。
那条看不见的线慢慢延伸出去,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倦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海还是那片海,灯塔还是那座灯塔,菲林斯还是坐在他旁边。
他愣了一下。
“怎么……没去成?”
他们试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一样——挂件发烫,那条线延伸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倦盯着手里那个挂件,有点懵。
“为什么?”他问,“昨天不是去了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昨天,没去成。”
沈倦愣住了。
他回想昨天的事——他们站在密林里,看见那棵大树,逛了村子,吃了饭,买了小木雕……
那是梦吗?
不对。那些东西还在。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雕,长鬓虎,毛茸茸的,还在。
“那昨天……”他问,“是什么?”
菲林斯想了想。
“可能是……”他斟酌着措辞,“太近了。”
沈倦没听懂。
下午,他们去了璃月。
这次很顺利——挂件发烫,眼前一花,他们就站在那条巷子里了。
萍姥姥还是坐在那把竹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见他们,眼睛眯成一条缝。
“又来了?”她说。
沈倦在她旁边坐下,把早上的事讲了一遍。
萍姥姥听完,笑了。
“傻孩子,”她说,“锚点不是这么用的。”
沈倦看着她。
萍姥姥慢慢解释:“锚点,得有联系才行。你去过的地方,有东西在的地方,才能连上。”
她指了指沈倦手里那个小灯塔挂件。
“这个,和灯塔有联系。所以你能回去。”
又指了指他怀里那个小壶。
“这个,和我这里有联系。所以你能来。”
她看着沈倦的眼睛。
“没去过的地方,没东西在那儿,怎么连?”
沈倦愣了一下。
“那昨天……”
萍姥姥笑了。
“昨天你们哪儿也没去。”她说,“只是太想去了,心里看见了。”
沈倦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木雕。
所以……那是梦?还是想象?
萍姥姥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想去新地方,得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那儿,留下点东西,才能连上。”
她看着沈倦,目光里有一点光。
“路,得自己走。”
从璃月回来,沈倦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萍姥姥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路,得自己走。
他想起从灯塔到蒙德的那段路。走了好久,遇见了好多人,看了好多风景。虽然累,但每一段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又想起那些海灯,那些点心,那些带回来给叶洛亚的东西。
如果不是一步一步走过去,那些东西,还会这么珍贵吗?
他抬起头,看着菲林斯。
那个人正看着他,目光柔和。
“想通了?”菲林斯问。
沈倦想了想,然后笑了。
“想通了。”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路,得自己走。”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海。
“那我们就一步一步走。”
晚上,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今天有个事要跟你讲。”
叶洛亚那边“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沈倦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锚点的用法,萍姥姥的话,还有他的新决定。
叶洛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你们……又要走很久了?”
沈倦点点头。
“嗯。”他说,“但走多久都行。”
叶洛亚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响起来,有点闷。
“那我……每天晚上还能听见你们讲话吗?”
沈倦笑了。
“能。”他说,“不管走多远,每天晚上都给你讲。”
叶洛亚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又亮起来,带着笑。
“好!那我每天都等!”
聊了一会儿,叶洛亚打了个哈欠。
沈倦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天……明天开始走?”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点了点头。
“嗯。”沈倦说,“明天开始。”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路上小心!我每天晚上等你们!”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窗外,海浪一下一下地响着。
“菲林斯。”他轻轻开口。
“嗯?”
“明天,”沈倦说,“我们走去哪儿?”
菲林斯想了想。
“须弥。”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须弥?不是没去过吗?”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光。
“现在开始走。”他说,“走到的,就是去过的。”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比窗外的月光还晃眼。
他伸出手,握住菲林斯的手。
“好。”他说,“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