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是被海浪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猛烈的拍打，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一样规律的声音。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暖暖的一层。
旁边的人还在睡。
菲林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昨晚在哨塔待到很晚，回来又说了好久的话，估计是累了。
沈倦盯着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他想起昨天的事。传送，惊喜，海灯，点心。叶洛亚抱着点心睡着的样子，那些海灯飘满夜空的画面。
他笑了笑，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那垂下来的睫毛。
睫毛颤了颤。
那双眼睛睁开了，直直地看着他。
沈倦的手僵在半空中。
“……早。”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没说话。
沈倦讪讪地收回手：“那个，你睫毛上有东西。”
菲林斯沉默了一秒。
“什么东西？”
沈倦：“……阳光。”
菲林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
沈倦也坐起来，看向窗外。
海面很平静，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几只海鸟在天上飞，嘎嘎地叫着。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今天干什么？”
菲林斯想了想。
“你想干什么？”他反问。
沈倦想了想。
“先去墓园。”他说，“然后……去璃月？”
菲林斯看着他。
“去璃月？”
沈倦点点头。
“去看看萍姥姥，”他说，“顺便买点东西。”
菲林斯没有问买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
吃过早饭，他们先去了墓园。
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杂草又长出来一些，有几座墓碑上落了灰。沈倦蹲下来，开始清理。
菲林斯也蹲下来，和他一起。
两个人默默地干着活，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沈倦拔草，菲林斯擦拭墓碑；沈倦清理这一排，菲林斯清理那一排。
干完活，沈倦站在莱昂队长的墓前，看着那块碑。
“莱昂队长，”他说，“我们又回来了。”
他顿了顿。
“去了璃月，见了仙人，学了好多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举起来给他看。
“这个，”他说，“现在能带我们回来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看着那块碑，笑了笑。
“下次，带璃月的茶给你尝尝。”
从墓园回来，沈倦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握在手心里。
他闭上眼睛，想着璃月的样子。那条巷子，那把竹椅，那个笑眯眯的老人。
挂件开始发烫。
那条看不见的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那条巷子里了。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那把竹椅还在那儿，但上面没有人。
沈倦四处看了看。
“萍姥姥呢？”他问。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找我？”
沈倦回过头，看见萍姥姥正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小篮青菜。她看见他们，眼睛眯成一条缝。
“又来了？”她说，“坐下喝茶。”
三个人在竹椅上坐下。
萍姥姥给他们倒茶，还是那种清亮的茶汤，还是那股清淡的香气。沈倦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
“锚点好用吗？”萍姥姥问。
沈倦点点头。
“好用。”他说，“昨天试了，一下子就从这里回到灯塔了。”
萍姥姥笑了。
“那就好。”她说。
沈倦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萍姥姥，这个锚点……能设几个？”
萍姥姥想了想。
“看你本事。”她说，“本事大的，设多少个都行。本事小的，一个都难。”
沈倦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挂件。
“那我现在，”他问，“能设几个？”
萍姥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光。
“两个。”她说，“已经两个了。”
沈倦愣了一下。
两个？
他以为只有一个——灯塔那个。
萍姥姥指了指他胸口。
“你身上那个，”她说，“和这里这个。”
沈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也有？”
萍姥姥点点头。
“这条巷子，”她说，“你常来，就有联系了。”
从巷子里出来，沈倦一直在想这件事。
两个锚点。一个在灯塔，一个在这里。
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菲林斯。”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眼睛亮亮的。
“我们多去几个地方，”他说，“是不是就能设好多锚点？”
菲林斯想了想。
“应该。”他说。
沈倦笑了。
“那以后，”他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看完风景，直接回来。”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和你一起。”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了弯。
他们在璃月逛了一下午。
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还有给叶洛亚带的小玩意儿。沈倦把小壶装得满满的，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给叶洛亚惊喜。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回到了灯塔。
沈倦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海，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早上还在灯塔，中午去了璃月，傍晚又回来了。
以前要走十几天的路，现在一眨眼就到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挂件，笑了笑。
“真好。”他说。
晚上，沈倦打开盒子。
“叶洛亚，在吗？”
叶洛亚的声音很快传出来，带着笑：“在在在！今天去哪儿了？”
沈倦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讲早上醒来，去墓园，然后去璃月，见萍姥姥，逛了一下午。讲他知道了两个锚点的事，讲他们买了好多东西，讲他有个新主意——多去几个地方，多设几个锚点。
叶洛亚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哇”一声。
讲完之后，沈倦问：“明天想听什么？”
叶洛亚想了想。
“想听……你们下次去哪儿？”他问。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正看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倦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去哪儿都行。”
叶洛亚笑了。
“那就好。”他说。
聊了一会儿，叶洛亚打了个哈欠。
沈倦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天……明天还讲吗？”
沈倦笑了。
“讲。”他说，“每天都讲。”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那我每天都等！”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窗外，海浪一下一下地响着。
“菲林斯。”他轻轻开口。
“嗯？”
“明天，”沈倦说，“我们去个新地方吧。”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
沈倦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随便什么地方，”他说，“没去过的。”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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