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傍晚，沈倦照例打开盒子。
“叶洛亚，今天想听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出来的不是叶洛亚的声音，是风声。呼呼的，很大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沈倦愣了一下。
“叶洛亚？”
风声停了。
叶洛亚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喘：“在！刚才在灯塔上面，风太大。”
沈倦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他说，“以为出什么事了。”
叶洛亚笑了笑。
“没事，”他说，“就是今天风特别大。灯塔的灯都晃了一下。”
菲林斯在旁边听见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检查过了吗？”他问。
叶洛亚说：“检查过了。没问题，就是风大。”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把盒子放在两人中间，三个人像往常一样聊起来。
叶洛亚先讲灯塔那边的事。今天风大，海面上浪很高，有几只海鸟被吹到悬崖下面去了。墓园那边倒还好，风被山坡挡住了，墓碑都好好的。
沈倦听着，忽然有点想那座灯塔了。
那个白色的塔身，那间温暖的小屋，那片能看到日出的海。
“想灯塔了？”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有点。”他说，“但想想就好。”
轮到他讲了。
今天路上遇见了一群商人。赶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各种货物，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他们坐在车上，看见沈倦和菲林斯，还冲他们招手。
“去哪儿啊？”领头的人问。
沈倦说：“璃月。”
那人笑了。
“巧了，我们也去璃月。一起走一段？”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菲林斯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就跟那队商人走了一段。
“那些人挺好的。”沈倦对叶洛亚说，“给我们水喝，还分我们干粮。”
叶洛亚“哇”了一声。
“他们不怕你们是坏人？”
沈倦笑了。
“我们看着像坏人吗？”
叶洛亚想了想。
“不像。”他说，“菲林斯大人看着像好人，你看着像……像跟班。”
沈倦瞪了盒子一眼。
“什么跟班？我是他搭档！”
叶洛亚在那边笑得不行。
菲林斯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
聊了一会儿，沈倦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那些商人说，再过几天就到璃月了。”
叶洛亚那边安静了一秒。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闷，“那你们快到了。”
沈倦点点头。
“快了。”他说，“到了再给你讲。”
叶洛亚没说话。
沈倦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叶洛亚的声音响起来，有点轻。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沈倦愣了一下。
叶洛亚继续说：“每天晚上听你们讲那些，成习惯了。以后要是……要是没得听了……”
沈倦笑了。
“傻子，”他说，“不是有这个盒子吗？到了也能讲。”
叶洛亚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又亮起来。
“对哦！”他说，“我忘了！”
又聊了一会儿，叶洛亚打了个哈欠。
沈倦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天……明天还讲吗？”
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
那个人点了点头。
“讲。”沈倦说，“每天都讲。”
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那我每天都等！”
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收好，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菲林斯。”他开口。
“嗯？”
“叶洛亚那小子，”沈倦说，“好像真的把这事儿当成习惯了。”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每天晚上听我们讲故事，听外面的世界。他一个人守着那边，这可能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
他看着火堆，笑了笑。
“就像我以前听你讲故事那样。”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个人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柔和的光。
“嗯。”他说。
夜里，沈倦躺在毯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到了璃月，”他说，“我们也每天晚上给他讲。”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让他知道，”沈倦说，“虽然隔得远，但每天都有人想着他。”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然后他把沈倦拉进怀里，抱紧。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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