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灯塔的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坳里宿营。
菲林斯生起火，沈倦去捡柴。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菲林斯正拿着那个小木盒，盯着上面的提灯图案发呆。
“想什么呢？”沈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要不要试试。”
沈倦眼睛亮了。
“试！”他说，“现在就试！”
菲林斯打开盒盖，对着那块刻着纹路的石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叶洛亚。”
盒子里没有反应。
沈倦凑过去，盯着那块石头。
“是不是坏了？”他问。
话音刚落，盒子亮了一下。
然后叶洛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惊喜：“菲林斯大人？是您吗？”
沈倦笑了。
“是我们！”他对着石头说，“听得见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叶洛亚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兴奋多了：“听得见！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哪儿？走了几天了？路上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魔物？”
沈倦听着那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慢点问，”他说，“这么多问题，先答哪个？”
叶洛亚那边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随便哪个都行。”
菲林斯接过盒子，对着石头说：“第三天。顺利。没遇到魔物。”
简洁明了，三个问题全答了。
沈倦在旁边听着，笑得肩膀直抖。
盒子里传来叶洛亚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菲林斯大人，您说话还是这么……省事。”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凑过去，对着石头说：“他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叶洛亚笑了。
“我早习惯了。”他说。
三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说是三个人，其实主要是沈倦和叶洛亚在说。菲林斯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听着。
叶洛亚讲灯塔那边的事。今天天气怎么样，海面平不平静，墓园有没有去扫，那五座新坟上的花有没有换。他讲得很细，像是要把每一天都报告一遍。
沈倦听着，心里有点暖。
那小子，真的在好好守着。
“对了，”叶洛亚忽然说，“今天去墓园的时候，在莱昂队长的墓前发现了一朵野花。”
沈倦愣了一下。
“不是你放的？”
叶洛亚说：“不是我。”
沈倦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摇了摇头。
也不是他。
那是谁？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叶洛亚的声音又响起来，有点轻：“可能是……以前认识他的人吧。”
沈倦没有说话。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那个酒馆里的女人，想起她说的话。
莱昂队长，来过那里几次，坐在窗边，看着海发呆。
他等着的人，一直没有来。
但现在，有人记得他。
“那就好。”沈倦说。
聊了半个时辰，叶洛亚那边打了个哈欠。
沈倦听见了，笑着说：“困了？困了就睡吧。”
叶洛亚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困了……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菲林斯对着石头说：“嗯。”
沈倦补了一句：“明天再聊。”
盒子里传来叶洛亚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明天再聊！”
然后盒子暗了下去。
沈倦把盒子还给菲林斯，靠在他肩膀上。
“真好。”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以后每天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了。知道他那边好不好，有没有出事。”
他看着火堆，笑了笑。
“他也能知道我们好不好。”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个人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柔和的光。
“嗯。”他说。
夜里，沈倦躺在毯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明天，”他说，“再给叶洛亚讲点路上的事。”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他一个人守着那边，”沈倦说，“肯定也想听听外面的世界。”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就像你以前给我讲故事那样。”他说。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把沈倦拉进怀里，抱紧。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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