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倦有时候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每天醒来能看见菲林斯的脸，每天训练能和他过招，每天下午去墓园打扫，每天晚上靠在他身边看星星。没有魔物，没有战斗，没有生离死别。
但世界不是那样的。
第二十天的早晨，叶洛亚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背大包，只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倦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问。
叶洛亚把信递过来。
“璃月的信。”他说，“给菲林斯大人的。”
菲林斯接过信，拆开看。
沈倦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说什么？”沈倦问。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递给他。
沈倦接过来看。
信是用通用语写的，他能看懂个大概。大意是说，璃月那边最近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希望菲林斯能过去一趟。落款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菲林斯。
“你去吗？”
菲林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去吗？”他反问。
沈倦愣了一下。
“我？”
菲林斯点了点头。
“我们。”他说。
沈倦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陌生的字句。
璃月。
那个有山有海、有好多故事的地方。温迪唱过，菲林斯提过，他一直想去看看。
但灯塔这边……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
灯塔还立在那里，白色的塔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墓园在山坡后面，那些墓碑还等着人去打扫。
他忽然想起莱昂队长的话。
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活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晃动。
“去。”沈倦说。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沈倦笑了笑。
“一起去。”他说，“回来再扫墓。”
决定之后，一切变得很快。
收拾东西，准备补给，和叶洛亚交代事情。那小子听说他们又要走，眼眶一下子红了。
“又走？”他问，“这次去哪儿？”
沈倦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心疼。
“璃月。”他说，“但不是不回来。”
叶洛亚低着头，没说话。
沈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灯塔交给你了。”他说，“墓园也是。”
叶洛亚抬起头，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我们回来的时候，要看见你把它守得好好的。”
叶洛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一定守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了。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沈倦站在灯塔下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
小屋，空地，山坡后面的墓园。
每一处都有他的脚印，每一处都有他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刚来那天晚上的事。被魔物追，被菲林斯救，趴在那个人的背上回到这里。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现在他要和那个人一起去更远的地方了。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灯塔。
“走吧。”菲林斯说。
沈倦点点头。
他们转身，往南走去。
走了一会儿，沈倦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灯塔。
晨光中，白色的塔身显得格外醒目。那束光还在转，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和他们告别。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沈倦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会回来的。”他说。
菲林斯转头看他。
沈倦笑了笑。
“回来的时候，”他说，“给莱昂队长讲璃月的故事。”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好。”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铺满整个海面。海鸟在天上飞，嘎嘎地叫着，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沈倦走在前头，脚步轻快。
菲林斯走在他旁边，步伐很稳。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璃月，”他说，“是什么样的？”
菲林斯想了想。
“有山。”他说，“有海。有好多好多故事。”
沈倦眼睛亮了。
“那你慢慢讲给我听。”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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