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冲进防线的瞬间，沈倦动了。
雷光从掌心涌出，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先激活那些提前布下的雷网。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魔物撞上去，惨叫着被弹开。
“左边！”菲林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倦侧身，三道雷光同时出手，精准地击中从侧面扑来的三只魔物。
一只倒地，两只挣扎着爬起来。
沈倦没有给它们机会。第二波雷光紧随而至，贯穿了它们的头颅。
他回头看了一眼菲林斯。
那个人正站在防线中央，提灯在手中旋转，雷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准，像是做过无数次。
但沈倦知道不一样。
以前，他是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战斗持续了很久。
沈倦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只魔物。只知道手臂酸了，呼吸重了，雷光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亮了。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身后是哨塔，是那些执灯者，是叶洛亚，是需要保护的人。
他咬牙，继续。
又是一波魔物冲过来。这次有五只，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沈倦刚解决掉两只，另外三只已经扑到面前。
来不及躲了。
他抬手，准备硬抗——
一道雷光从他身后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那三只魔物。
沈倦回头，看见菲林斯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平静，但手里的提灯还在发着光。
“小心。”菲林斯说。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他说。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当最后一只魔物倒下的时候，沈倦差点站不住。他扶着一块石头，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累。
太累了。
菲林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也喘着，呼吸不像平时那么平稳，但站得很直。
“还好？”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还好。”他说。
他抬起头，看着菲林斯。
月光落在那个人脸上，给那张染着灰尘的脸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头发也乱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沈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们赢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他说，“赢了。”
叶洛亚从哨塔那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赢了！我们赢了！”
后面跟着几个执灯者，都在喊，都在笑。
沈倦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软。
他转过头，看着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
“菲林斯。”沈倦喊了一声。
“嗯？”
“以前，”沈倦说，“你打完仗，有人这样喊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沈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现在有了。”他说。
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想动了。菲林斯在他旁边坐下，也靠着椅背。
叶洛亚端来热水，给他们一人一杯。
“喝点水。”他说，“辛苦你们了。”
沈倦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看向叶洛亚。
那小子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全是笑。
“哭什么？”沈倦问。
叶洛亚揉了揉眼睛。
“没哭。”他说，“就是……太高兴了。”
沈倦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子。”他说。
休息了一会儿，沈倦站起来，走到外面。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月亮还挂在天上，但已经很淡了。远处的山坡上，到处都是魔物的残骸，黑乎乎的一片。
菲林斯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他问。
沈倦指着那片残骸。
“我们杀的。”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以前，我只能躲在你后面。现在，能和你一起杀了这么多。”
他转过头，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谢谢你。”他说。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谢什么？”他问。
沈倦想了想。
“谢谢你教我，”他说，“谢谢你等我，谢谢你一直在。”
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笑了笑。
“谢谢你让我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
菲林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松木和海风的气息。虽然混着汗味和血腥味，但还是那么好闻。
天边，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给两个相拥的人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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