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倦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心里有事。他睁开眼，发现窗外还是一片深蓝，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旁边的人已经起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坐起来。
“什么时候走？”
菲林斯看了看窗外。
“现在。”他说。
简单吃了点干粮，他们出发了。
往北走，和上次去那个无名村子是同一条路。沈倦走在前头，脚步很快。菲林斯跟在他旁边，步伐还是那么稳。
走了一个时辰，天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铺满整个海面。海鸟在头顶盘旋，嘎嘎地叫着，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沈倦停下脚步，看着那片海。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上次走这条路，”他说，“是去救人的。”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这次，也是去救人。”
他转过头，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但这次，我不怕了。”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为什么？”他问。
沈倦笑了笑。
“因为有你。”他说，“也因为，我自己能打了。”
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停下来休息。
路边有一块大石头，和上次一模一样。沈倦坐在上面，掏出水囊喝了一口。菲林斯在他旁边坐下，也掏出水囊。
沈倦看着远处的山，忽然想起什么。
“菲林斯。”
“嗯？”
“上次在这儿，”他说，“你还记得吗？”
菲林斯想了想。
“记得。”他说。
沈倦笑了。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会，”他说，“全靠你。”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现在，可以一起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到了哨塔。
和上次一样，那座木头搭建的瞭望台立在山丘上，下面有几间简陋的木屋。但这次不一样——有人在跑来跑去，有人在喊话，气氛紧张得多。
叶洛亚从一间木屋里跑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你们来了！”他喊。
沈倦点点头。
“情况怎么样？”
叶洛亚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太好。”他说，“又多了。昨晚观察，至少五十只。”
沈倦心里沉了一下。
五十只。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着。
“去看看。”菲林斯说。
他们爬上瞭望台。
站在高处往下看，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黑色的东西在蠕动。仔细看，是一只只魔物，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
沈倦数了数，数不清。
“这么多。”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黑色。
“嗯。”他说。
沈倦转过头，看着他。
“能打过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真的？”
菲林斯点了点头。
“我们。”他说，“一起。”
从瞭望台下来，他们去了那间木屋。
里面坐着几个人，都是哨塔的执灯者。看见菲林斯，他们都站起来，表情恭敬。
菲林斯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情况都知道了。”他说，“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一个人问：“那我们怎么办？”
菲林斯想了想。
“守着。”他说，“等它们来。”
另一个人问：“能打过吗？”
菲林斯看了沈倦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
“能。”他说。
晚上，他们在哨塔周围布下了防线。
菲林斯指挥，沈倦帮忙，其他人执行。雷元素凝成的网一道道铺开，陷阱一个个埋下，火光在黑暗中跳动。
沈倦忙得满头是汗，但心里很踏实。
做完之后，他站在菲林斯旁边，看着那片黑暗。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你以前，”沈倦问，“也这样布置过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和队长一起。”
沈倦看着他。
菲林斯继续说：“那时候也是晚上，也是这样布防。”
他顿了顿。
“后来，队长没了。”
沈倦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菲林斯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这次没有抖。
“这次，”沈倦说，“有我。”
菲林斯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个人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晃动。
“嗯。”他说。
半夜的时候，魔物来了。
先是一两只，然后是十几只，然后是黑压压的一片。它们从山坡上冲下来，嘶鸣着，眼睛里闪着猩红的光。
沈倦站在防线后面，握紧拳头。
雷元素在体内流转，神之眼在怀里发烫。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那盏幽蓝的提灯已经亮了。
“准备好了？”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好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光。
“一起。”他说。
沈倦笑了。
“一起。”
魔物冲进防线的瞬间，他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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