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海。
不是那种远远的、模糊的一线，是清晰的、在夕阳下闪着光的海面。沈倦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熟悉的蓝色，忽然有点恍惚。
“到了。”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海。
“嗯。”他说。
叶洛亚已经跑起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快了快了！再有半天就到了！”
沈倦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
“他还挺有劲。”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走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得海面一片银白。他们沿着海岸线走，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叶洛亚走在前头，脚步慢下来了。
“累了吧？”沈倦问。
叶洛亚点点头。
“有点。”他说，“但快到了。”
沈倦看着他那个疲惫但坚持的样子，忽然有点感慨。
这小子，一个人跑这么远，送完信又跟着他们往回赶，一路上没抱怨过一句。
“叶洛亚。”他喊了一声。
叶洛亚回头看他。
沈倦笑了笑。
“辛苦了。”他说。
叶洛亚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他说，“应该的。”
半夜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灯塔。
那束光在海面上扫过，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家。沈倦站在山坡上，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回来了。”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道光。
“嗯。”他说，“回来了。”
他们走进灯塔的时候，月亮正升到最高处。
小屋还是那个样子。壁炉，书桌，床，书架。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沈倦一进门就倒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叶洛亚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他说，“我先回哨塔了。”
沈倦坐起来，看着他。
“现在？大半夜的？”
叶洛亚点点头。
“得回去复命。”他说，“那边还等着消息。”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叶洛亚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谢。”沈倦说。
叶洛亚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沈倦松开手，看着他。
“辛苦了。”他说，“路上小心。”
叶洛亚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夜色里。
沈倦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开口。
“嗯？”
“回来了。”他说。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沈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真好。”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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