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倦又醒了。
不是做梦,是自然醒的。他睁开眼,发现火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旁边的人还醒着,正看着火堆发呆。
“睡不着?”沈倦问。
菲林斯转过头,看着他。
“在想事情。”他说。
沈倦坐起来,挪过去,靠在他身上。
“想什么?”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想你。”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我什么?”
菲林斯看着火堆,目光有些悠远。
“想你会不会累。”他说,“想你会不会想回去。”
沈倦看着他。
菲林斯继续说:“这条路很长。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不一样。”
沈倦没有说话。
菲林斯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累吗?”
沈倦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菲林斯的脸。
“累。”他说,“但值得。”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沈倦继续说:“和你一起走,累也值得。”
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回去?回哪儿去?原来的世界?”
他摇摇头。
“那儿没有人等我。”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笑了笑。
“这儿有。”他说,“有你。”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火堆里的余烬又暗了一些。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很好听。
沈倦靠在菲林斯肩膀上,看着那点暗红色的光。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沈倦问,“我们以后会在哪儿停下来?”
菲林斯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沈倦笑了。
“不知道也好。”他说,“慢慢走,慢慢看。”
他顿了顿。
“反正和你一起。”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往怀里带了带。
天亮的时候,沈倦发现自己又睡着了。
他睁开眼,发现火堆已经重新添过柴,烧得很旺。旁边的人正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那口小锅,在煮东西。
“醒了?”菲林斯回过头。
沈倦点点头,坐起来。
“煮什么?”
菲林斯让开一点,让他看清楚。
锅里煮的是粥,里面加了昨天剩的野菜和最后一点肉干,煮得稠稠的,香气扑鼻。
沈倦看着那锅粥,愣了一下。
“最后一点肉干?”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一起吃。”他说。
吃完饭,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沈倦把包袱检查了一遍——干粮还剩一点,水囊快空了,绷带还有一些。他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有点发愁。
“补给不多了。”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看了一眼。
“前面有镇子。”他说,“快到了。”
沈倦愣了一下。
“真的?”
菲林斯点了点头。
“今天能到。”他说。
上路之后,沈倦走得更起劲了。
有镇子就意味着有热饭,有床铺,有热水洗澡。他想着那些,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菲林斯。”他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菲林斯抬起头,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没事,”他说,“就是想喊你一声。”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加快脚步,跟上来,和沈倦并肩走。
走了一个时辰,他们果然看见了一个镇子。
比之前经过的那些都大,坐落在山坳里,房屋鳞次栉比,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镇子外面有一片农田,有人在田里干活,有人赶着牛车经过。
沈倦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炊烟,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菲林斯听见了,嘴角弯了弯。
“走吧。”他说。
他们走进镇子,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很热情,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沈倦一进门就倒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倦侧过身,看着他。
“菲林斯。”
“嗯?”
“到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又有床睡了。”他说,“又有热水了。”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和你一起。”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倦的手。
晚上,他们去镇上逛了逛。
虽然不如蒙德热闹,但也很有人气。街上有人在卖东西,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在追逐打闹。沈倦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
菲林斯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好吃?”他问。
沈倦点点头,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尝尝。”
菲林斯愣了一下,然后咬了一颗。
甜的,酸的,脆的。
“好吃。”他说。
沈倦笑了。
回到旅店,沈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今天,”他说,“真好。”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沈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每天,”他说,“都真好。”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
那风声很轻,很柔,像是在说:明天还会更好。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