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村子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金色的光芒洒在山坡上，把那些低矮的灌木都镀上了一层暖色。沈倦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慢一些。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越来越小的村子，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想什么呢？”菲林斯问。
沈倦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昨晚那个女人说的话。”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继续说：“她说，有人陪着，不容易。”
他顿了顿。
“以前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别人，也不用被别人管。”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路。
“但现在，”他说，“觉得两个人更好。”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停下来休息。
路边有一块大石头，正好能坐下。沈倦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菲林斯。菲林斯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沈倦看着远处的山。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能见度很高。那些山一层一层地叠着，近的绿，远的蓝，最远的那座山顶上还有一点白色。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点白色问。
菲林斯看了看。
“雪。”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雪？现在？”
菲林斯点了点头。
“山太高，”他说，“雪不化。”
沈倦盯着那点白色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向往。
“以后去看看？”他问。
菲林斯看着他。
“想看？”
沈倦点点头。
“想。”他说，“没见过雪。”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好。”他说。
中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条河。
河水不宽，但挺深。有一座木桥横跨在上面，看起来挺新的，应该是刚修过不久。
沈倦站在桥头，往下看了一眼。
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游动的鱼。比之前见过的都大，一条一条的，在阳光下游来游去。
“有鱼。”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他说。
沈倦盯着那些鱼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能吃吗？”
菲林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能。”他说。
沈倦笑了。
“那等回来的时候抓。”他说，“现在赶路。”
过了桥，路开始分岔。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左边那条看起来平坦一些，右边那条弯弯曲曲，往山上延伸。
沈倦站在岔路口，不知道往哪儿走。
“哪条？”他问。
菲林斯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右边。”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右边？看着不好走。”
菲林斯点了点头。
“不好走，”他说，“但近。”
沈倦想了想。
“那就右边。”他说。
往右走了一段，路果然不好走。
全是上坡，而且越来越陡。沈倦跟在菲林斯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爬着，喘气声越来越重。
“还有多远？”他问。
菲林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快了。”他说。
沈倦深吸一口气，继续爬。
又爬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是水声。很大的水声，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他愣了一下，加快脚步往上爬。
爬到山顶，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道瀑布。
很高，很宽，水从高处倾泻下来，砸在下面的潭水里，溅起白色的水花。阳光照在水雾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美得不像真的。
沈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轻。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道瀑布。
“嗯。”他说。
沈倦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菲林斯。”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刚才，”他说，“爬得好累。”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但看见这个，就不累了。”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和你一起看，”他说，“更不累。”
菲林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他们在瀑布边坐了很久。
水声很大，但听久了，反而觉得安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沈倦靠在菲林斯肩膀上，闭着眼睛。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今天，”他说，“真好。”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只手把他抱得更紧了。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继续上路。
绕过瀑布，路又开始往下走。比上山好走多了，沈倦走得轻快。
“菲林斯。”他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菲林斯抬起头，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没事，”他说，“就是想喊你一声。”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加快脚步，跟上来，和沈倦并肩走。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宿营。
菲林斯生起火，沈倦去捡了些干柴。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菲林斯正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那口小锅，在煮东西。
“煮什么？”他凑过去看。
菲林斯没说话，只是让开一点，让他看清楚。
锅里煮的是野菜汤，里面加了几块干粮，煮得稠稠的，香气扑鼻。
沈倦愣了一下。
“哪来的野菜？”他问。
菲林斯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
“刚摘的。”他说。
沈倦盯着那锅汤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坐下来，靠着菲林斯。
“和你一起，”他说，“什么都好吃。”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把那锅汤往沈倦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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