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比想象中热闹。
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但街上居然有人在走动，有几家铺子还开着门。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混在一起，飘得满村都是饭菜的香味。
沈倦走在街上，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菲林斯听见了，嘴角弯了弯。
“先找住的地方？”他问。
沈倦点点头。
“先住，”他说，“再吃。”
他们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借住的？”她问。
沈倦点点头。
“方便吗？”他问。
女人侧开身子。
“进来吧。”她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女人给他们腾出了一间小屋，虽然小，但有一张床，一床被子。她给孩子喂完奶，又去厨房忙活，不一会儿端出来两碗热汤。
“喝点暖暖身子。”她说。
沈倦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清，里面有野菜和几片肉，味道淡淡的，但很暖。
“谢谢。”他说。
女人笑了笑，在旁边坐下。
“从哪儿来？”她问。
沈倦想了想。
“蒙德。”他说。
女人点点头。
“蒙德啊，”她说，“听说那边风很大。”
沈倦笑了。
“是挺大的。”他说。
女人看着他，又看看菲林斯。
“两个人一起？”她问。
沈倦点点头。
女人笑了。
“好，”她说，“有人陪着，路上不孤单。”
吃完饭，女人去哄孩子睡觉。
沈倦和菲林斯坐在小屋里，听着隔壁传来的摇篮曲。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很好听。
沈倦靠在菲林斯肩膀上，闭上眼睛。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这儿的晚上，”他说，“和别处不一样。”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
沈倦没有睁眼，只是继续靠着。
“有孩子的声音，”他说，“有妈妈的声音。”
他顿了顿。
“有家的感觉。”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往怀里带了带。
半夜的时候，沈倦醒了。
不是做梦，是自然醒的。他睁开眼，发现旁边的铺位空着。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色。小屋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有一点微弱的光。
他轻轻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菲林斯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面朝月亮。那盏幽蓝的提灯放在脚边，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沈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他问。
菲林斯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在想事情。”他说。
沈倦没有问在想什么。
他只是靠过去，把头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菲林斯忽然开口。
“刚才，”他说，“那个孩子哭了。”
沈倦听着。
菲林斯继续说：“他妈妈起来哄他。哼着歌。”
他顿了顿。
“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哄过我。”
沈倦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菲林斯提起小时候的事。
他看着菲林斯的侧脸，月光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后来呢？”他轻轻问。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他说，“没了。”
沈倦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菲林斯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又开了。
女人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睡不着？”她问。
沈倦点点头。
“出来坐坐。”他说。
女人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以前我男人也这样，”她说，“睡不着就出来坐坐。”
沈倦看着她。
女人笑了笑，有点苦涩。
“后来他走了，”她说，“就剩我和孩子。”
沈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看菲林斯。
“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啊。”她说。
沈倦愣了一下。
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有人陪着，”她说，“不容易。”
她走回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天亮的时候，沈倦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回了屋里。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沈倦盯着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个孩子，那个妈妈，那些话。
有人陪着，不容易。
他笑了笑，往那个怀里缩了缩。
菲林斯的手收紧了一点。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倦点点头。
“醒了。”他说。
他们躺着，谁也没动。
早饭是女人做的。
很简单，就是粥和咸菜。但沈倦喝了两碗，觉得这是这几天最好吃的一顿饭。
吃完饭，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女人送到门口，怀里抱着孩子。
“路上小心。”她说。
沈倦点点头。
“谢谢您。”他说。
女人笑了笑，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们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沈倦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着手。怀里的孩子也在挥手，小小的手，一摆一摆的。
沈倦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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