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是被窗外的鸽群吵醒的。
不是那种咕咕叫的声音,是翅膀扑棱棱的响声,一群鸽子从窗边飞过,带起一阵风。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暖暖的一层。
旁边的人不在。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和远处飘来的面包香。街上的鸽子落了一地,正在啄食谁撒的面包屑。有人推着小车走过,鸽子呼啦啦飞起来,又很快落回去。
沈倦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
门被推开了。
菲林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醒了?”他问。
沈倦点点头,看着他手里的纸袋。
“买的什么?”
菲林斯把纸袋递给他。
沈倦打开一看——是几个刚出炉的面包,还冒着热气。金黄色的外皮,上面撒着芝麻,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早饭?”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窗边,吃着面包,看着外面的鸽子。
面包很软,很香,里面还有一层甜甜的馅。沈倦吃了两个,意犹未尽。
“好吃。”他说。
菲林斯慢慢吃着,偶尔看他一眼。
沈倦吃完,擦了擦手,看向他。
“菲林斯。”
“嗯?”
“今天,”沈倦说,“我想再去逛逛。”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继续说:“明天就走的话,今天想再看看。”
菲林斯点了点头。
“好。”他说。
出了旅店,他们往果酒湖的方向走去。
昨天温迪说过,果酒湖边上有个地方,能看见整个蒙德的倒影。沈倦想去看看。
穿过几条街,走出城门,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果酒湖就在眼前。
湖水蓝得像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风吹过来,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把倒映的蓝天白云揉碎了,又拼起来。
湖边有一棵大树,树下坐了几个人,在钓鱼。更远的地方,有几只水鸟在游,偶尔把头扎进水里。
沈倦站在湖边,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湖水。
“嗯。”他说。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对着湖面比划了一下。
“你看,”他说,“灯塔也看见果酒湖了。”
菲林斯看着他手里的挂件,目光柔和。
“嗯。”他说。
沈倦把挂件收回怀里,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们明天真的走?”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
“你想走吗?”他反问。
沈倦想了想。
“想。”他说,“但有点舍不得。”
他看着那片湖水,继续说:“这儿真好。人好,风好,什么都好。”
他顿了顿。
“但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看呢。”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和你一起,”他说,“去哪儿都好。”
菲林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倦往怀里带了带。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湖边找了家小店吃饭。
小店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说话慢悠悠的,做事也慢悠悠的。沈倦点了一份烤鱼,一份沙拉,还有两杯果汁。
烤鱼上来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鱼很大,烤得外焦里嫩,上面撒着各种香料,香气扑鼻。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烫的,但好吃。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菲林斯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他们在湖边散步。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来很舒服。沈倦走在前头,菲林斯跟在后面,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走了一会儿,沈倦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片花丛,开满了白色的花。风一吹,花瓣飘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沈倦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花瓣。
“真好看。”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他说。
沈倦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菲林斯。”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喊你一声。”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倦的手。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城里。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围在一起聊天。沈倦拉着菲林斯,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走到一个巷子口,他们又遇见了温迪。
那个绿衣服的吟游诗人坐在台阶上,正在给几个人唱歌。看见他们,他眼睛一亮,冲他们招了招手。
沈倦和菲林斯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温迪唱完那首歌,那几个人鼓着掌离开了。
他看着沈倦和菲林斯,笑了笑。
“又是你们。”他说,“缘分啊。”
沈倦笑了。
“明天我们走了。”他说。
温迪愣了一下。
“走了?去哪儿?”
沈倦想了想。
“璃月。”他说。
温迪眨眨眼。
“璃月啊,”他说,“好地方。有山有海,还有好多好吃的。”
他看着沈倦,忽然问:“去过吗?”
沈倦摇摇头。
温迪笑了。
“那可得好好看看。”他说,“璃月的山,和别处不一样。”
他想了想,拨动琴弦,唱了几句。
唱的是璃月的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唱的是璃月的海,波涛汹涌,一望无际。唱的是璃月的人,热情好客,故事多多。
沈倦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一曲唱完,他问:“你去过?”
温迪眨眨眼。
“去过。”他说,“很久以前。”
他看着沈倦,又看看菲林斯。
“两个人一起,”他说,“更有意思。”
晚上,回到旅店,沈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温迪说,璃月有山有海,”他说,“还有好多好吃的。”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我有点期待了。”沈倦说。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嗯。”他说。
沈倦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明天,”他说,“一起去看。”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