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又醒了。
不是做梦，是自然醒的。他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透，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光。旁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他没有动。
就那么躺着，看着那张睡脸。
昨晚跳舞，逛夜市，许愿，回来说话，然后相拥而眠。
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但每一天，他都觉得比前一天更好。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那垂下来的睫毛。
睫毛颤了颤。
那双眼睛睁开了，直直地看着他。
沈倦的手僵在半空中。
“……早。”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没说话。
沈倦讪讪地收回手：“那个，你睫毛上有东西。”
菲林斯沉默了一秒。
“什么东西？”
沈倦：“……梦。”
菲林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
沈倦也坐起来，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西边的天上。
“还早。”他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
“教堂，”他说，“早上开门吗？”
菲林斯想了想。
“开。”他说，“一直开。”
沈倦笑了。
“那现在去？”他问。
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走出去。
街上很安静。昨晚的热闹像是一场梦，只剩下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在走动。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
沈倦深吸一口气。
“真舒服。”他说。
菲林斯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教堂比白天看起来更高。
他们爬上那长长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沈倦数了数，一共有一百多级。爬到顶的时候，他有点喘。
教堂的门虚掩着。
沈倦轻轻推开，走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烛台亮着微弱的光。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有多高。一排排长椅静静地排列着，最前面是一座巨大的风神像——和广场上那座一样，双手捧着青色的宝珠，垂首注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沈倦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进来。”菲林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倦点点头，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轻，但很清楚。
他们走到最前面，在长椅上坐下。
沈倦抬起头，看着那座神像。
烛光照在那张少年的脸上，给那温和的笑容镀上一层暖色的光。那双石头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们。
“菲林斯。”沈倦轻轻喊了一声。
菲林斯转头看他。
沈倦指着神像。
“你说，”他问，“他真的能听见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沈倦想了想。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来祈祷？”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因为想被听见。”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想被听见？”
菲林斯点了点头。
“不管有没有神，”他说，“有人听，就好。”
沈倦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头，对着那座神像，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菲林斯看着他。
“许愿了？”他问。
沈倦点点头。
“许了。”他说。
菲林斯没有问许了什么。
但沈倦知道他想问。
“我许的愿，”沈倦说，“已经实现了。”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和你在一起。”他说。
从教堂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台阶上，暖暖的。沈倦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的蒙德城。房屋、街道、广场，全都在脚下。远处果酒湖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真好看。”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景色。
“嗯。”他说。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
“菲林斯。”
“嗯？”
“我们什么时候走？”
菲林斯转头看他。
沈倦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果酒湖。
“蒙德很好，”他说，“但不能一直待着。”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走？”他问。
沈倦想了想。
“想。”他说，“但有点舍不得。”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你呢？”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和你一起。”他说，“去哪儿都行。”
沈倦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
他们走下台阶，回到街上。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摆摊的人出来了，赶路的人出来了，玩闹的小孩也出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沈倦走在人群里，握着菲林斯的手。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下一站去哪儿？”
菲林斯想了想。
“璃月。”他说。
沈倦眨眨眼。
“璃月？那是什么地方？”
菲林斯看着他。
“有山的地方，”他说，“有海的地方。”
他顿了顿。
“有很多故事的地方。”
沈倦听着，眼睛亮了。
“那去看看。”他说。
晚上，回到旅店，沈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今天，”他说，“在教堂里，我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但我还想许一个。”沈倦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我希望，”他说，“下一个地方，下下个地方，所有的地方，都和你一起。”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一直一起。”
菲林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
那风声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会的。
他闭上眼睛。
作者说风神大人：我好忙呀~听听这个，听听那个，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算咯，太累了，还是去天使的馈赠喝杯酒吧~（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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