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好听的鸟鸣，是叽叽喳喳的、像吵架一样的声音。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形成几道细细的光线。
旁边的人还在睡。
菲林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昨晚他又守夜了，沈倦迷迷糊糊记得他起来过两次。
沈倦盯着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窗外传来那些鸟的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很安静，很平和，让人想一直这么躺着。
他侧过身，面对着菲林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沈倦盯着那两片嘴唇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亲完他就缩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菲林斯的睫毛颤了颤。
那双眼睛睁开了，直直地看着他。
沈倦心跳漏了一拍。
“……早。”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刚才干什么了？”他问。
沈倦的脸有点热。
“没干什么。”他说。
菲林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他捞进怀里。
“再亲一次。”他说。
沈倦愣住了。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沈倦盯着那点笑意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凑上去，在菲林斯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偷偷的，是光明正大的。
菲林斯的手收紧了一点。
“早。”他说。
起床之后，沈倦去村里借了些干粮。
村子很小，人也不多，但都很热情。一个大娘塞给他几个刚出锅的饼，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出门在外不容易，”她说，“拿着吃。”
沈倦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到木屋，菲林斯已经收拾好了。他把干粮装进包袱，又检查了一遍水囊。
“走吧。”他说。
沈倦点点头。
今天的路比昨天更难走。
全是山路，上上下下的，有时候还要穿过密林。沈倦跟在菲林斯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喘气声越来越重。
“还有多远？”他问。
菲林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早。”他说。
沈倦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菲林斯忽然停下来。
沈倦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他问。
菲林斯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前面。
沈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前面的路被一片雾气笼罩着。很浓的雾，白茫茫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雾？”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山里的雾。”他说，“有时候会持续很久。”
沈倦盯着那片雾看了一会儿。
“能过去吗？”他问。
菲林斯想了想。
“能。”他说，“但要小心。”
沈倦点点头。
“那就走。”
走进雾里，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了。
能见度不到十米，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沈倦紧紧跟着菲林斯，生怕跟丢了。
“菲林斯。”他喊了一声。
“在。”前面传来回应。
沈倦松了口气。
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菲林斯？”他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愣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前走。
还是没有人。
四周全是雾，看不见路，看不见树，什么都看不见。
“菲林斯！”他大喊。
没有回应。
沈倦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雾里容易迷路。越急越容易出事。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雷元素还在体内流转。神之眼在怀里微微发烫。
他想起菲林斯教过他的——用元素力感知周围。
他试着释放出一点雷元素，让它向四周扩散。
很快，他感觉到了。
左边有一棵树。右边是一块石头。前面……
前面有一个人。
很近。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雾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朝他走来。
看见他的瞬间，菲林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他问。
菲林斯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菲林斯松开手，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沈倦从没见过的东西。
“别走丢。”他说。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
他在担心。
这个永远淡定的人，在担心。
他伸出手，握住菲林斯的手。
“不会的。”他说，“我会找到你。”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手。
“一起走。”他说。
接下来的路，他们一直牵着手。
雾还是很浓，什么都看不清。但牵着的那只手，一直在。
走了一个时辰，雾渐渐散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山谷，绿油油的，开满了野花。有一条小溪从山谷中间流过，水声潺潺。
沈倦看呆了。
“好看。”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山谷。
“嗯。”他说。
沈倦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刚才，”他说，“你在担心我。”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笑了笑。
“我也担心你。”他说，“喊你没回应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以后，”他说，“不会了。”
沈倦愣了一下。
“什么不会？”
菲林斯想了想。
“不会让你找不到。”他说。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踮起脚，在菲林斯脸上亲了一下。
“说好了。”他说。
他们在山谷里休息了一会儿。
沈倦脱了鞋，把脚泡在溪水里。水凉凉的，很舒服。菲林斯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
“菲林斯。”他喊了一声。
菲林斯转头看他。
沈倦从包袱里掏出那两个饼——大娘给的，还有一点温热。
“饿了。”他说。
菲林斯接过去一个，咬了一口。
沈倦也咬了一口。
饼很香，外皮有点焦，里面软软的，带着麦香。
“好吃。”他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溪边，吃着饼，听着水声，晒着太阳。
沈倦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不用赶，不用急，不用想明天怎么办。
就现在，和这个人一起，待着。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继续上路。
走出山谷，又是一片丘陵。路比之前好走多了，沈倦走得轻快。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沈倦问，“蒙德还有多远？”
菲林斯想了想。
“按现在的走法，”他说，“还要十天。”
沈倦愣了一下。
“十天？”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挺好的。”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继续说：“十天，能和你一起走十天。到了蒙德，还能一起待着。”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路，语气很轻。
“反正和你一起，走多久都不嫌多。”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宿营。
菲林斯生起火，沈倦去捡了些干柴。两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营地收拾好了。
火堆旁边，沈倦靠着菲林斯，看着天边的晚霞。
今天的晚霞很漂亮，紫的红的橙的，一层一层铺开。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雾里，”他说，“我用了你教的那招。”
菲林斯低头看他。
沈倦继续说：“用元素力感知周围。然后找到你了。”
他抬起头，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你的方法，”他说，“管用。”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你学得快。”他说。
沈倦笑了。
“那是老师教得好。”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把沈倦往怀里带了带。
晚霞慢慢褪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火堆噼啪作响，暖意一阵阵传过来。
沈倦闭上眼睛。
他想，这就是两个人的路。
有雾，有担心，有害怕。
但只要牵着的手不放开，就什么都不怕。
作者说“不是那种好听的鸟鸣，是叽叽喳喳的、像吵架一样的声音。”哈哈哈，能把人吵醒的鸟叫声能有多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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