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阿诺的叽叽喳喳，路忽然安静了很多。
沈倦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快一些。风从平原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菲林斯走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步伐很稳，腰间的提灯随着步子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他脸上，给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沈倦停下脚步，等他跟上来。
“怎么了？”菲林斯问。
沈倦摇摇头。
“就是想等你。”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倦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个时辰，路开始往山上绕。
不是那种陡峭的山，是缓缓上升的丘陵。路两边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故意撒的种子。
沈倦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舍不得眨。
“好看。”他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忽然松开他的手，跑进花丛里。他蹲下来，摘了几朵最鲜艳的，又跑回来。
“给你。”他把花递给菲林斯。
菲林斯低头看着那几朵野花，沉默了一秒。
“干什么？”他问。
沈倦笑了。
“好看啊。”他说，“给你戴着。”
菲林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几朵花。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休息。
水很清，从石头缝里流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沈倦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甜味。
“好喝。”他说。
菲林斯在他旁边蹲下，也喝了一口。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水囊，把里面剩的水倒掉，重新灌满。
“这下够喝到晚上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做这些，没有说话。
但沈倦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弯。
吃完干粮，沈倦靠在石头上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他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一朵一朵的，慢慢地飘着。
菲林斯在他旁边坐着，也在看云。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你说，”沈倦说，“阿诺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吃饭。”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阿诚肯定又在煮东西。”
他想了想阿诺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小子，”他说，“吃什么都香。”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想他们了？”他问。
沈倦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不多。”
他看着天上的云，继续说：“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有我们的。”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下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了那座山。
站在山顶往下看，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天边。有一条河弯弯曲曲地穿过丘陵，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沈倦看呆了。
“好看。”他喃喃道。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景色。
“嗯。”他说。
沈倦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菲林斯。”
菲林斯转头看他。
沈倦笑了笑。
“以后我们看很多很多这样的景色，好不好？”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好。”他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沈倦走在前头，脚步轻快。菲林斯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沈倦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菲林斯问。
沈倦指了指旁边。
那里有一棵树，很大，枝叶繁茂。树干上刻着一些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有人来过这儿。”沈倦说。
他走过去，仔细看着那些字。
是一些名字，还有日期。最早的那个，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最近的那个，还能认出几个字母。
菲林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也看着那些字。
沈倦忽然问：“你以前刻过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刻过。”他说。
沈倦转头看他。
菲林斯指着树干上一个模糊的痕迹。
“这儿。”他说。
沈倦凑过去看。确实有字，但已经快被树皮长满了。他眯着眼辨认，勉强认出几个字母。
“菲……林……斯？”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那是很久以前刻的。久到字迹都快消失了。
他忽然有点感慨。
那时候的菲林斯，一个人，或者和队友一起，路过这里，在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他。
“沈倦。”菲林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倦转头看他。
菲林斯递过来一把小刀。
沈倦愣了一下。
“刻一个。”菲林斯说。
沈倦接过那把刀，看着树干，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找了块空的地方，一笔一划地刻起来。
刻得很慢，但很认真。
刻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
“沈倦”两个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灯塔图案。
他把刀还给菲林斯。
菲林斯看着那行字，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两个名字旁边，又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是一只提灯。
沈倦盯着那个提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以后，”他说，“路过的人就知道，有两个傻瓜在这儿刻过字。”
菲林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村子落脚。
很小，只有几户人家。但有一间空着的木屋，可以借住。
沈倦一进门就倒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
菲林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倦侧过身，看着他。
“今天走了好久。”他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但和你一起走，”他说，“就不觉得累。”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然后他躺下来，在沈倦旁边。
两个人并肩躺着，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一声的，很好听。
沈倦忽然开口。
“菲林斯。”
“嗯？”
“今天在树上刻字的时候，”他说，“我在想一件事。”
菲林斯转头看他。
沈倦也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他说，“以后每到一个地方，都留个记号。”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这样以后回头看，就知道我们都去过哪儿。”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笑了笑。
“和你一起。”
菲林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抱紧。
“好。”他说。
作者说哈哈哈，原来妖精大人也喜欢留下“到此一游”的标志呢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