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的时候，沈倦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
菲林斯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那个人还在睡。
沈倦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身后那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帐篷外面传来阿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在说话。阿诚的声音也在，像是回应着什么。
沈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压低声音说话的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早上醒来听见她在厨房里轻声哼歌，那种安心感。
他笑了笑，往那个怀里缩了缩。
身后的呼吸顿了顿。
然后那只手臂收得更紧了。
“醒了？”菲林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
沈倦点点头。
“醒了。”他说，“但不想起。”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沈倦感觉到，那个人把下巴抵在了他头顶上。
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动。
最后还是阿诺的喊声打破了宁静。
“沈倦！菲林斯大人！起来吃饭啦！”
沈倦叹了口气。
“起来了。”他小声说。
菲林斯松开手。
两个人坐起来，对视了一眼。
沈倦忽然笑了。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好不好？”他问。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好。”他说。
早饭是阿诚煮的粥。
他好像总有办法用最简单的材料做出好吃的东西。这次的粥里加了野菜和一点腊肉末，香得沈倦喝了两碗。
阿诺在旁边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胃口真好。”他说。
沈倦放下碗，擦了擦嘴。
“那是你哥做得好吃。”他说。
阿诚笑了笑，没说话。
菲林斯慢慢喝着粥，偶尔看沈倦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吃完饭，他们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阿诺忽然问：“我们今天能到哪儿？”
菲林斯看了看远处。
“山口。”他说，“翻过去，就到平原了。”
阿诺眼睛亮了。
“平原？是不是有村子？”
菲林斯点了点头。
阿诺转头看向阿诚，满脸期待。
阿诚拍了拍他的头。
“别高兴太早，”他说，“翻山口要半天呢。”
阿诺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上路之后，沈倦发现今天的路确实不好走。
全是上坡，而且越来越陡。他跟在菲林斯后面，喘气声越来越重。阿诺也好不到哪儿去，走几步就要歇一下。
阿诚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扶他一把。
“慢点走，”他说，“不急。”
阿诺点点头，但脚步没停。
沈倦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感慨。
“菲林斯。”他喊了一声。
菲林斯回头看他。
沈倦笑了笑。
“没事，就是想喊你一声。”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倦的手。
“一起走。”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停下来休息。
一块大石头，正好能坐下四个人。沈倦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菲林斯。菲林斯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阿诺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们感情真好。”
沈倦转头看他。
阿诺继续说：“我和我哥也这样，但不一样。”
沈倦愣了一下。
“怎么不一样？”
阿诺想了想。
“你们是……那种。”他说，脸有点红，“我们是兄弟。”
沈倦笑了。
“哪种都一样。”他说，“都是在一起的人。”
阿诺看着他，若有所思。
阿诚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
阿诺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
下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山口。
站在高处往下看，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是一大片平原，绿色的草地一直延伸到天边。有一条河在阳光下闪着光，弯弯曲曲地穿过平原。更远的地方，能看见几个小黑点——那是村子。
沈倦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不是海，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辽阔得让人想大喊。
“好看。”他喃喃道。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平原。
“嗯。”他说。
阿诺已经兴奋得跳起来了。
“好大！”他喊，“好大啊！哥你看！”
阿诚站在他旁边，笑着看他跳。
沈倦转头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远方的平原，也映着他的影子。
沈倦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多了。
四个人走得很快，天黑之前就到了一处村子。
比之前经过的那些村子大一些，有十几户人家。炊烟从屋顶升起，偶尔能听见狗叫声。
阿诺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今晚住这儿吗？”他问。
菲林斯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阿诺欢呼一声，拉着阿诚就往村子里跑。
沈倦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
“年轻真好。”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
“你也是。”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什么？”
菲林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沈倦看见，他的耳尖有点红。
晚上，他们借住在一户人家。
主人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看见他们四个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年轻人了。”她说，“来来来，快进来坐。”
她给他们腾出了一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阿诺一进门就倒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
阿诚走过去，拍了他一下。
“起来，帮忙收拾。”
阿诺哼哼了两声，但还是爬起来了。
沈倦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和菲林斯。
他看向那个人。
菲林斯正在检查屋子，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确认安不安全。
沈倦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怎么样？”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可以住。”他说。
沈倦笑了。
“那就住。”
夜里，四个人躺在各自的铺位上。
阿诺和阿诚睡在靠窗的那边，沈倦和菲林斯睡在靠门的这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
沈倦侧过身，看着菲林斯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
沈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喊了一声。
“菲林斯。”
菲林斯睁开眼，看着他。
“睡不着？”他问。
沈倦摇了摇头。
“就是想喊你一声。”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嗯。”他说。
沈倦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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