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蒙德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充实起来。
每天早晨,沈倦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张地图。菲林斯把它钉在墙上,用红色的笔标出了从灯塔到蒙德的路线。弯弯曲曲的,要穿过好几个地方。
“这条路,”沈倦指着其中一个点,“要走多久?”
菲林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从这里到港口,”他指着海岸线上的一个标记,“三天。坐船到对岸,再走两天。”
沈倦算了算。
“五天?”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盯着那条路线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路上有魔物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秒。
“有。”他说。
沈倦想了想,又问:“多吗?”
菲林斯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沈倦,目光平静。
“怕?”他问。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怕。”他说,“有你在。”
菲林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
上午的训练更认真了。
以前只是练准头和速度,现在菲林斯开始教他更多的东西——如何在野外辨别方向,如何寻找水源,如何在夜里保持警惕,如何在受伤时自救。
沈倦学得很认真。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训练,是真的要为上路做准备了。
“如果遇到魔物群,”菲林斯说,“不要硬拼。”
沈倦点点头:“跑?”
菲林斯摇了摇头。
“找掩护。”他说,“等机会。”
沈倦想了想,明白了。
不是跑,是战术性撤退。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洛亚又来了。
最近他来得特别勤,每次来都要问一堆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走?”
“东西准备好了吗?”
“路上吃的带够了吗?”
“要不要多带几卷绷带?”
沈倦被他问得有点头疼,但心里也暖。
“还没这么快。”他说,“至少得把该学的都学了。”
叶洛亚点点头,然后又问:“那学完了呢?”
沈倦想了想,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正在喝汤,脸上没什么表情。
“学完了就走。”沈倦说。
叶洛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那你们……还回来吗?”
沈倦愣了一下。
他看着叶洛亚那双有点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回来。”他说,“肯定会回来。”
叶洛亚抬起头,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这儿是家。”他说,“不回来去哪儿?”
叶洛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我等你们回来。”
下午,他们去了墓园。
这是每天必做的事。清理杂草,擦拭墓碑,在每一座墓前站一会儿。
沈倦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能叫出好几座墓碑上的名字——莱昂、玛莎、小约根……那些都是菲林斯曾经提过的队友。
走到莱昂队长的墓前,沈倦停下来。
他蹲下,把旁边长出的一株杂草拔掉,又用袖子擦了擦碑面。
“莱昂队长,”他说,“我们要出远门了。”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去蒙德。听说那边风很大,酒很好喝。你以前去过吗?”
碑石静静地立着,当然不会回答。
但沈倦好像能想象出一个人影站在那儿,笑着听他说话。
“你放心,”他说,“我会照顾好他。”
他转头看了菲林斯一眼,又转回去对着墓碑。
“虽然他比我强,”他说,“但还是得有人看着。”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沈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了,”他说,“下次回来再来看你。”
从墓园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倦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菲林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他问。
沈倦想了想。
“想走之后,”他说,“这儿会是什么样。”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灯塔会有人守,墓园会有人扫。叶洛亚那小子虽然毛躁,但应该能做好。”
他顿了顿。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菲林斯看着他。
“少了什么?”他问。
沈倦想了想,然后笑了。
“少了我们。”他说。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沈倦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
“不过没关系,”他说,“我们还会回来的。”
菲林斯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嗯。”他说。
晚上,沈倦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两双耐磨的鞋,一卷绷带,一小包伤药,还有菲林斯给他准备的水囊和干粮。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包袱里,又拿出来,又重新放进去。
菲林斯坐在床边,看着他折腾。
“紧张?”他问。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他说,“第一次出远门。”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把包袱系好,放在一边,然后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
“你第一次出远门的时候,”他问,“紧张吗?”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忘了。”他说,“太久以前了。”
沈倦侧过身,看着他。
“那你还记得什么?”
菲林斯想了想。
“记得那时候,”他说,“是一个人。”
沈倦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他伸出手,握住菲林斯的手。
“现在不是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
“嗯。”他说,“现在不是了。”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沈倦闭上眼睛。
他想,这就是启程之前的感觉吧。
有点紧张,有点期待,有点舍不得。
但只要旁边这个人还在,就什么都不怕。
作者说叶洛亚:我很想来吗?要不是怕你们走了不回来,我才不来呢。
好叭,其实我就是怕你们路上会遇到危险(小猫哭泣)